一臉的平靜，一絲的悲痛都看不出來。
他依舊是那般和藹且不動而威的王者之貌。
因為他是一尊王，打下偌大瀛洲的人王。
他在御之十三部的御旗下，仿佛戰死的不是他的兒子一般。
“御之十三部，戰死十二萬人，他們是為迎回你族兄的尸骨而戰死的。”
“你們如果到了戰死之際，我希望你們能化道，人族的熱血不是這樣灑的，你們不值得，明白嗎？”
他將自己的后裔叫到御之十三部的旗幟下，不帶任何表情的說了這么一句，便離開了。
隨后的戰爭中，他的二女兒戰死，化道。
他的三兒子，戰死，化道。
他的四兒子，戰死，化道。
他的五女兒，戰死，化道未成便被擊殺。
.............
恍惚間！
瑤的眉心，突然有無數細密的裂痕出現。
裂痕正在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遍布全身，幽森濃郁的陰氣在其中翻涌而出。
此刻的她，在陰氣的侵染下。
整個人好似一尊由紙片貼成的精致人偶，肉身仿佛紙片般在片片脫離，隨風消散。
她的肉身在寸寸崩裂。
瑤緩緩抬起頭，看向了虛空中的那具女尸，燦爛一笑。
“五姐，你說過，身為人族，身為王裔，這是我們的榮幸，亦是我們的不幸。”
“但你可知，你的王代替父親，現在來接你回家了。”
隨后她搖曳手中的戰旗，一道赤霞倏然在虛空之中綻放，落入顧川的手中。
“瀛之九女，瑤，愿吾王氣運如龍，愿吾族萬世永昌！”
“我瀛洲一脈，無負人族........”
顧川看向了瑤，體內神力涌動，直接向瑤的方向奔去，數千米的距離轉瞬即到。
“別動！”
瑤眉心如汪洋般涌出的陰氣，顧川看得眉頭直皺。
那枚古怪的陰字令牌，已經被他取下了，陰氣也被他用九幽地獄天霄異象所吸干了。
由眾生送葬圖異象，外加諸多蘊含死亡之道的大道異象所化的地獄異象，在某種異象上來說，就相當于一座小型的陰間。
陰氣對于它而言，乃是大補之物。
但瑤眉心的陰氣好似化作了一方地獄通道，任由九幽地獄異象再怎么吸收，其陰氣仍絲毫不見減少，反而有越涌越多的跡象。
“那塊令牌，乃是陰間的開啟令牌，是我王兄與兩位圣賢以身血祭取來的，不要讓萬族知道。”
顧川聞言一怔，那塊令牌的來歷這么大的嗎？
但他知道這個時候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很快斂起心思，朝著少女輕搖了搖頭，示意她會沒事的。
體內的烽火不斷涌現而出，包裹少女的周身，阻斷她眉心的陰氣。
但收效甚微，他的九幽地獄異象倒是因此凝實了不少。
但少女的狀態卻依舊沒有什么好轉，反而越演越烈。
少女顫顫巍巍伸出滿是裂痕的左手，好似有某種執念一般，想看清顧川的容貌神色。
顧川有些愧疚，自己的九幽地獄異象因她得利，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低下頭，擠出一個笑臉。
少女最終還是見清了少年的容貌，只聽她呢喃道：“你的表情和我父親一樣........”
話音剛落，少女便如漫天紙片般飛舞，隨風飄蕩在這試煉之地，最終消散在了這天地間。
什么一樣，顧川并不知道，但想來應該不是什么好話吧。
顧川望著手中少女殘留下來的一枚玉佩，其上由“瀛”，由烽火的氣息，應當是此代人王送給他的。
親眼看著在他面前隕落的瑤，少年心中有著莫名的感覺。
是惋惜，是悲傷，還是同情，他說不清楚。
少年找不出任何言語來形容這種無法言語的感受。
瀛洲一脈，人王九女，瑤，死于陰氣反噬，散于試煉之地，未化道。
生如夏花之絢爛，死如秋葉之靜美。
瀛洲一脈，無負人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