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看著陳容的背影,板著臉放下手中的茶壺,咬咬嘴唇也站起身來跟了出去。
陳容看到了臺子上的秦小官。
面如皎皎明月,身如亭亭玉劍。眉間朱砂舞花蝶,兩鬢青絲借瑤光。
就算連上上輩子,陳容也從未見過這樣俊美的男子,俊美的就算是加上這世間的女子,也不及他的容色。
忽然,陳容看到秦玉眉間的朱砂痣,忽的喃喃道:“不對,似乎是有一個。”
前世的時候,寧國公家的小公子,那個叫秦章的,也是眉頭有一個這樣的朱砂痣,小小年紀就生的玉雪可愛成為京城里面有名的瓷娃娃。
當初她去寧國公家做客,那娃娃不過兩三歲剛會走路,一頭栽倒在她懷里,后來不知道怎么的就說什么也不離開賴上她了。當時她是真的喜歡著漂亮娃娃,便厚著臉皮在寧國公家里住了好幾日摟著這小娃娃睡覺,還親手把著他撒了幾潑尿給他擦了屁股。
那孩子長大,也應當是這樣舉世無雙的俊美模樣吧。
長大....忽然,陳容是眼睛閃過一絲的驚愕,她忽然想起來,她死的那年陳三爺陳景明不過是剛剛考了進士,還僅僅是周純下面一個跑腿的嘍啰。
那時候她在調查周純的時候也順帶調查過陳景明。當時的調查結果是,陳家有三子,老大早夭,老二陳景義年二十五,在云縣打理生意.....
二十五?
哈,那如同菊花一般布滿褶子的臉.....
陳容的手心起了一層薄汗,抓住身邊的瑞安:“現在是什么時候?”
瑞安突然被抓住衣領有些疑惑,回答道:“還有三刻便是午時....”
“不!不是這個,是....是距離安陽公主死去那年有幾年了?”陳容睜大眼睛急急說道。
“安陽公主?”瑞安眼中有些迷茫,“是在我出生那年去世,現在已經十三年了。”
撲通!陳容只覺得自己的心慢了半拍。
十三年,原來她已經死了十三年。
她還以為現在仍然是她那狼心狗肺的三哥哥剛做了皇帝,還以為她剛剛死去。
原來,她來到了十三年后。
陳容只覺得渾身突然沒有了力氣,整個人靠在瑞安身上,急急的呼吸著。
十三年的時間,足夠讓世人忘記那死去的人。時間最無情,可以將錯誤扭曲成真實,將污蔑扭曲成正義。
要加快時間了,已經十三年了,沈源已經死了十三年,那群人也逍遙了十三年。她有些擔心再拖延下去,這些世人就真的忘記了沈源,忘記了他戰勝北燕的功勛,只記得他通敵的污名。
秦玉手下的琴音忽然變強,變的急促,就像是敵人已到陣前,催將上馬的鼓聲。
她看著秦玉眉間的朱砂痣,一時間神情有些疑惑,輕輕的喊了一聲:“秦寶狗?”
秦玉的琴聲很美,眾人正在屏息靜聽,因此陳容的聲音雖然小,但是也足以擾了這方清雅。
臺上的十六歲左右的少年似乎不為所動,琴聲流暢,更入佳境。
反倒是陳容,因為破壞了聽琴的雅靜惹來諸多白眼。
“秦寶狗!”陳容有些不甘心,又喊了一遍。
琴聲戛然而止,秦玉修長的手指按住琴弦,抬起頭來,好看的眉頭皺起,眼睛冷若冰霜帶著的怒氣卻似乎可以噴出火來。
眾人頓時一陣喧囂,紛紛指責這個不識時務擾亂清雅的人:“這是哪里來的野女子,打擾秦小官人的琴聲!”
“趕出去!”秦玉忽然喝了一聲,帶著濃濃怒氣。
眾人頓時像得了天大的旨意,一個個眼睛通紅似冒火,如同憋了五日剛打開雞籠跑出來的野雞,對著陳容嘰嘰喳喳,抓抓撓撓!
“滾出去!滾出去!”
“保護我們最好的阿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