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際隱隱泛白的時候,水面上突然傳來了呼喊聲,穆敬荑猛然驚醒,定睛一看,原是流川他們所乘的貨船到了。
她連忙叫醒夕瑤和銀霜,指著水面讓他們觀瞧。
江岸邊昨夜堆積的尸體不見了,水面平靜許多,唯一不同的是,偶爾漂過的死魚,散發著詭異氣息。
船上之人沖岸上大力招手,其中一個就是流川。
穆敬荑站起身,指了指水面。
流川回轉頭消失不見,沒一會兒功夫兒抱著個圓鼓鼓的米白色物事回來了,模樣挺怪,扎著根長長的繩子。
他招招手,大喊道:“喂,主子,你們幾個拽這個過來即可,到船跟前我拉你們上來!”
夕瑤也站直了身子,看了會兒突然道:“小姐,那是張家兄妹送的羊皮氣囊。”
銀霜笑道:“這下有救了!”
穆敬荑冷眼看了看四周的江面:“昨夜的人呢?”
銀霜愣了愣,表情不自然的訕訕道:“應是被江里的大魚吃了!”
“難道他也是這樣消失的嗎?”
夕瑤輕撫了撫穆敬荑后背:“小姐,咱們得向前看,劉公子吉人自有天相,若是活著也許已經在大船上了。若是……去了,下輩子定是個健全之人,有一輩子幸福美滿的生活可過!”
銀霜連忙搭話兒:“咱們看看去吧,說不定少爺真在船上呢!”
話一出口,就見穆敬荑搶先跑到了江邊,待流川掄圓了手臂將羊皮氣囊丟上岸,立即跳了上去,努力掌握著平衡,等著對方拉繩子。
流川會心一笑,緩速將她拉上大船,接著再次將氣囊丟了過去,轉頭兒問穆敬荑:“小姐,您怎么下船了?”
穆敬荑頓時一驚,看著圍攏在船舷邊的眾人,啞聲道:“客船遭了賊人打劫,被大火燒毀了臨近沉沒時,整個船上的人幾乎都被屠戮殆盡,難道你們一點兒消息都不知?”
“啊?”圍在這里的人中有不少主子在客船上的,聞言立時捶胸頓足,痛哭起來。
有的沖到船老大處,吵嚷著要停船,揚言他們要找主子救人,有的哭著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絕不能如此離開,有的橫眉立目,急著要去報官。
穆敬荑轉頭望著已爬上船舷的夕瑤,兩眼漸濕,哽咽道:“我也想留下,得個結果。”
流川有些不明所以,茫然的看向夕瑤,示意她解惑。
“嗯,奴婢陪著您,不管結果如何,是該等一等確切消息。”
等銀霜上來時,寶坤與福瑞已跟船老大又要了間房,補齊銀兩,引著幾女進去梳洗換衣衫鞋襪。
屋子不大,倒也有兩張床,三個人湊活湊活勉強能睡。畢竟是后補的船票,自然沒余地挑,只能將就了。
三人輪著洗了熱水澡,銀霜將換下的衣衫麻利洗凈,沒假夕瑤之手,言她身體沒恢復徹底,需再歇兩日。
待她出去倒水,夕瑤湊過去悄悄問穆敬荑:“小姐,看這意思,銀霜似要一直跟著咱們,那她到底是算仆從還是雇工啊?她幫咱們干活兒,我這心里總過意不去,也不踏實!”
“哎呀,你們咋還不歇著?找人的事我跟流川他們去操持,瞧著這船最少會在此處停留兩三天,總會有些結果的。”
銀霜將衣服擰干,掛到臨窗的衣架處晾好,甩甩手道。
“銀霜,若劉公子找不到,你是……”穆敬荑欲言又止,也不好直接說。
夕瑤與她對視一眼,立即道:“銀霜妹妹若是跟著我家小姐該有多好?咱們便不用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