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霜撅著嘴,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臉:“你說,我若是總頂著這張臉是不是連自己是誰都要記不清了?”
“不會,我知道你是鳴蘿,他們也清楚!”
清風握了握她的肩膀,甩頭指了下身后之人,溫聲道:“你既可以護衛主子,又能得她心上人信任,將來大事功成的那一天,你可是最得臉兒的!”
“嗯,也許吧!”銀霜不置可否,默默望向遠方天際的幾朵孤星,忽明忽暗的閃爍著,如人不確定的命運......
兩日后,穆敬荑搭乘了一艘過路貨船,帶著大批處理好的煙草趕往云州。
夕瑤最終沒有留下,而是將這里的事物全部交由寶坤、福瑞和銀霜管理,隨著穆敬荑走了。
貨船漸漸行至云州,明顯感覺到氣候暖和許多,主仆兩人均有些興奮,說話時語調兒輕快不少,眼中流露的喜色是藏也藏不住。
七八日后,船終于到了小河灣附近的曲江碼頭。
江邊依舊如往常一樣,繁忙而熱鬧,力工們一趟趟或裝船或卸船,來來回回穿梭在舢板上,腳步匆忙又小心翼翼。
鴻雁樓附近停了不少馬匹車輛,各種服飾華貴的小姐夫人,老爺公子,舉止得體的走了進去。伙計高聲唱著:“客官,您里面請......”
穆敬荑站在不遠處,看著那高高翹起的飛檐斗拱,雙眼迷離。仿佛一切都沒有變,可又覺得各處皆是不同了。
也許是知曉鴻雁樓里再沒了給她剝蝦摘魚的那人,再沒了吃相優雅,與她溫聲閑聊的那人,也許是物是人為非已在無形中改變了她的心境,不覺間成了踟躕不前的膽小鬼。
“小姐,咱們租輛馬車吧?”夕瑤走過來問道。
“嗯!”穆敬荑下意識應了一聲,雙眼有些干澀,應是吹風久了的緣故吧。
拉貨物的大馬車不少,夕瑤很快就談妥了三輛,因為東西并不沉,車夫便直接上手,幫著把麻包裝上車,用草繩捆扎好了。
“不知小姐是搭乘我們的車過去,還是另有打算?”為首的車夫恭敬開口。
“我......”
“誒?掌柜的!”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傳來,帶著滿滿的喜悅。
穆敬荑話說到一半轉頭去看,正是羅明義,遂笑道:“你怎么來了?哦,送貨對吧?”
羅明義收攏馬鞭,指了指車廂,笑吟吟開口:“我是聽穆管事吩咐,將這批貨送到碼頭的,都是莒州那邊的穆貴坊要的,有隨船伙計來接。”
“哦,那對方來了嗎?如若你一會兒就回臨江鎮我就等上一等,如若你暫時回不了,我就再租輛車。”
“掌柜的,我交完貨還要去福全鎮的穆貴坊送些東西,怕是來不及......”羅明義欲言又止,有些為難。
“誒,穆妹妹,你們回來啦?”
穆敬荑扭過頭循聲望去,發現一位身材豐腴的婦人笑意盈盈的向自己走來,身旁還跟著位小心服侍的青壯男子。
“呦,儷菲姐?你這是......”她視線忍不住下移,驚愕的瞪大了眼。
“嗯,你怎么一眼就看出來了?如今月份尚小,還未顯懷呢!”徐儷菲滿臉幸福地笑,看過來的目光都是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