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桌子映襯著漆黑夜空上的繁星。
從游戲到籃球,從體育到競技,少年人們要找到一個共同的話題,似乎總是很容易。
燒烤配啤酒絕佳。
卓逸宸叫了一整箱的冰鎮啤酒。
但葉梓茜謹記著自己答應過葉錚延的話,整個桌子上只有她一個人乖乖地喝著冰鎮椰汁。
靳尚到海邊吧臺上點了杯現調的雞尾酒。
安素瞧著有些心動,就放肆地也要去點。
靳尚很有紳士風度地起身跟安素一起過去。
兩人相攜著沿著沙灘一同往前走。
靳尚隨口問了句安素她是不是跳芭蕾的——
安素意外于靳尚是如何知曉的,她剛才在海邊隨意做的那幾個動作,并不算是專業的芭蕾舞動作,他是怎么猜出來的?
靳尚溫和地笑了笑說:
“我媽媽年輕的時候是專業的芭蕾舞演員,我小時候時常待在舞蹈房看她練舞。”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安素笑著問道,“那阿姨現在還有在跳舞嗎?”
神色一頓,靳尚淡聲答道:
“沒有了,她腳受傷后就沒有再跳了。”
安素向來都比較敏感,像是一下子捕捉到靳尚泄漏的情緒,她柔聲開口道:
“芭蕾舞演員的職業生涯本來也就不長的,我覺得只要曾經在舞臺上肆意燃燒,發光發熱過就已經足夠了,在我的心目中,芭蕾是我的生命,但也沒有必要一定要作為職業,舞蹈本身就是最自由的存在。”
“是嗎?”看著安素,靳尚輕聲反問了句。
許是因為覺得這件事在母親的心中是一道難以愈合的傷疤,所以靳尚平日里總是避免跟母親提起舞蹈的話題,也沒有機會能真正地聽一聽她的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如今能從另一個舞蹈者的口中聽到這句話,竟讓靳尚覺得有些許的寬慰。
也許在母親的心中,并沒有真正放下芭蕾,但靳尚忽然意識到,這本來就應該是被她一直放在心里的才是。
風將安素一頭散亂的卷發吹得更加隨性。
安素笑著點了點頭,隨手將發撩到身后,感嘆道:
“其實吧,我也覺得舞者其實都挺傻的,練武多年基本到最后都落下一身的舊疾和毛病,在舞臺上真正發光發熱的時刻也就那么短暫的幾分鐘吧,這說的還是那些領舞的主舞,就別說那些總是不被人看到的配角舞者了,說他們是用生命在舞臺上燃燒,可能真的也不算是夸張吧,確實挺傻氣的!”
“那你后悔嗎?”靳尚在旁邊問了句。
沒有絲毫猶豫的,安素搖了搖自己的頭:
“怎么可能后悔,就是因為這樣才說傻氣。”
安素像是要強調什么地說道:
“練舞的辛苦倒是其次的,真正的痛苦在于禁食,我這么饞美食的人,你都不知道我從小到大,為了管住自己的嘴有多痛苦,簡直是慘絕人寰,慘無人道,痛不欲生,肝腸寸斷!”
靳尚聽到后,禁不住地輕笑出聲。
“你笑什么呀!我跟你說認真的,這是很嚴肅的,你不知道小時候我媽管我有多嚴,我每次在家吃點零食都要搞得跟做賊一樣!”
“不是,抱歉,我不是在笑這個。”
靳尚笑著解釋道:“我只是想到,你怎么跟逸宸一樣,喜歡亂用成語。”
安素的臉色頓時一紅:
“誰亂用成語了!我只是想跟你強調一下。”
“是我失態了,我理解你說的意思,一定是很難受的。”靳尚溫聲道。
靳尚的性子,與人相處向來都是松弛有度,會時常出言取笑卓逸宸也是因為兩人實在太過相熟,對于旁人,靳尚一直都很有風度,彬彬有禮,鮮少失態。
許是因為安素真的讓靳尚覺得相處起來很放松,毫無防備,才會如此。
兩人按照原路折返。
薄荷之下,雞尾酒整個杯身的顏色是黃藍相間的,透著淡淡的神秘之感。
調酒師說這酒的度數并不高,但后勁不小。
容易醉人,但也容易讓人覺得上癮。
但對于每一個想要嘗試雞尾酒的人,調酒師會讓他們嘗一嘗。
瞧著安素一副把雞尾酒當果汁喝的模樣,靳尚笑著提醒她別喝得太猛,一會兒酒勁上來該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