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知道躲呢?”
虞淵的面容上是死一般的沉寂。
像是才反應過來的,眸底聚焦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神色擔憂的戎安筠,輕聲開口道:
“媽……”
戎安筠忙擔心的應了聲。
戎安筠這才看到虞淵的眼角——
似乎隱隱的含著一道淚痕。
自從虞淵漸漸長大了之后,戎安筠從來沒有見到他哭過。
實則,即便是在虞淵還很小的時候,戎安筠也很少見他在人前哭過。
自己這個兒子一直比較早熟,戎安筠一直以為他天生沉穩,天生就不會被悲傷所影響,遇事也懂得調節自己的情緒。
可是現在,虞淵竟然哭了,這頓時把戎安筠給嚇壞了,她跟著紅了眼睛:
“兒子,你怎么了,你別嚇媽媽……”
然后虞淵并沒有給她回應。
虞淵終究是虞淵,僅僅只有片刻的失控。
就算是哭,他也哭得異常的克制,無聲,
幾乎不被任何人所發現。
虞淵轉身繞過站在身前的戎安筠,直接率先走進了樓道。
戎安筠依舊在雨中僵直著站立了片刻。
看著兒子的背影,戎安筠開始懷疑自己這一次是不是做錯了。
戎安筠對葉梓茜所說的“以后等到他們各自成熟了之后,依然會走到一起”那些話,的確只是在安慰葉梓茜的。
這樣的安慰聽起來蒼白無力。
有時候一時的分開,代表的就是永遠的錯過,正是因為如此,戎安筠才不想要虞淵去經受那些無望的等待。
戎安筠原以為的是時間終究會慢慢地沖淡掉所有的一切,畢竟他們都還那么小,他們未來的路還很長,還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人。
沒有什么人是輕易割舍不掉的。
然后現在戎安筠卻是覺得不安了,因為兒子把那個女孩看得遠比她想象中的還要更重。
就是因為他們還太小,自己該不該以過來人的角度苛求他們要做到什么事呢?
戎安筠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
*
葉梓茜發高燒了。
燒得很厲害。
不僅感覺頭被燒得很疼,迷迷糊糊在睡夢之中的葉梓茜,感覺到自己全身都很疼——
手很疼,胳膊很疼,膝蓋更疼。
葉梓茜在冒著大雨將那些東西撿回家之后,不想在晚上就發起了高燒,被葉錚延連夜送到醫院里去。
若不是因為葉梓茜晚上實在渴厲害,出來倒水,暈倒在廚房的門口,被晚歸回來的葉錚延給發現了,還不知道要出什么大事。
葉錚延不知道為什么他才出去了一天,女兒就把自己搞得這般狼狽不堪。
葉梓茜甚至沒有及時去處理自己膝蓋上的傷口,如今已經化膿,有些血肉模糊了。
葉錚延將葉梓茜送到醫院。
醫生給她打上點滴之后,還專門叫了護士過來處理葉梓茜身上的傷口。
躺在病床上的人,緊閉著雙眼,眉尖輕蹙,面頰在燈光的照射之下顯得愈加蒼白。
脆弱得不堪一擊。
嘴角還時不時叫喚著同一人的名字。
葉錚延看著簡直心疼得一塌糊涂。
自己從小到大一直捧在手心里長大的孩子,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