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安筠看著他的背影,心里突然覺得一陣慌張。
在意識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叫出了聲:
“......虞謙。”
是一聲帶著幾分心急,又帶著試探的,很輕又軟的聲音。
虞謙聽到了,他停住了腳步,但是沒有轉過頭。
戎安筠靜了幾秒,又說:
“你別走,護士自己會來的。”
終于還是屈服于自己內心難耐的渴求——
戎安筠出聲挽留了。
虞謙的背影整個僵直在原地。
戎安筠依舊躺在病床上,微抿著自己的唇,在她以為男人還是要走的時候,虞謙轉過了身來,重新的走到床邊坐下來。
戎安筠其實很累,她每次醒來的時候說話的聲音也很低。
此時,看著虞謙坐回自己的床邊,不動了——
戎安筠的嘴角輕輕抿了一下,浮現一個淡淡的清甜的笑。
虞謙許久未好好看過戎安筠了,更別說是她臉上的笑容。
護士聽到響鈴,很快就進來了。
手腳麻利地幫戎安筠換了一瓶新的點滴。
從始至終,虞謙一直就站在旁邊,看著護士的一舉一動。
男人面容之上看不出絲毫的情緒,但目光中卻是隱隱捎帶謹慎和認真。
戎安筠瞧著他這副模樣,不禁又覺得眼眶有些溫熱。
她其實無比渴望虞謙的溫柔——
但有時候卻又害怕看到他這種沉默的溫柔。
這種心理是矛盾至極的。
護士出去之后,病房內又恢復了安靜。
戎安筠看著虞謙,嘴角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她出聲問道:
“不生我氣了?”
戎安筠沒頭沒尾的一句話。
虞謙卻是聽懂了她是在問什么。
從未真正的氣過她,但虞謙還是出聲應道:
“不該生氣嗎?”
男人臉上冰冷的神色并未讓戎安筠覺得害怕,她只是遲鈍的感覺到他似乎依舊心情不好,所以戎安筠又把嘴給閉上了。
其實,從她開口跟虞謙提出要離婚,還有后來執意地要去B城,戎安筠就已經沒有再抱有虞謙會原諒自己的希望了。
她不敢奢求虞謙的諒解,只希望他能有一點點理解——
理解她是一個懦弱的人,被時間推著走。
又害怕他會受到絲毫的傷害。
戎安筠沒能及時的反應,虞謙便是又開了口:
“怎么做到的這么狠心?”
聽到男人輕聲的話語,戎安筠抬眸——
看見虞謙紅了的眼底和略顯薄怒的神情。
虞謙像是真的在問戎安筠,想要為她的絕情和狠心尋求一個答案。
戎安筠的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給堵住了。
她說不出任何解釋的話語,到最后也只能開口道:
“對不起......”
戎安筠的聲音還是很低,帶著幾不可察的微弱哭腔。
讓人可以明顯地感覺到壓抑的痛苦。
戎安筠偏過自己的臉,朝向另一頭的床邊。
輕咬住自己的下唇,手指緊緊地攥著枕頭的邊,連睫毛都有些發抖。
“對不起什么?”虞謙開了口之后才發現自己的嗓音有多喑啞。
連說話都似乎變得吃力。
不等戎安筠回答,虞謙接著又用沙啞的聲音問道:
“你到底有什么對不起的?”
虞謙覺得戎安筠說的話表面上是在跟他道歉,實際上根本就是拿刀在割他。
那帶刺的脆弱嗓音仿佛能滲透進虞謙身體的每一寸皮膚。
好一會兒,虞謙僵直地抬起自己的手——
試探性的摸了摸戎安筠的頭發。
戎安筠轉過頭來時,眼睛淚蒙蒙的,臉上早已是濕成了一片。
她啞著聲音,哽咽的低聲開口道:
“讓你難過了,對不起......是我太......”
虞謙抬手笨拙地去擦她的眼淚:
“別哭了。”
她現在已經夠虛弱了,情緒的劇烈波動只會更加消耗她的精力。
為什么這一切的事情要發生?
戎安筠其實一直都很想虞謙,尤其是每每當她受到病痛的折磨,覺得身體很難受的時候,她就會愈加的想虞謙——
想要見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