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內,顧霜筠讓一臉蒼白的紅鸞、翠黛下去休息,她自己則拿了一把小花剪,提了個杌子,坐在園子里剪起花來。
自打上次葉子全得靠手薅之后,她便讓人在院子里準備了一些女子使用的小巧花鋤、花剪,如今正好使用。
“好好的花,你干么剪它?”一直跟著她回到院子的許彤顏,對她的行為實在看不懂。
“我準備把這些花草都清理掉,種一些瓜果菜蔬。”
“你可是府里的表姑娘,母親都把你捧在手心里,你要瓜果,廚房不敢不給。”
這明顯的妒嫉,讓顧霜筠抬眼瞅了她一下。
“你若繼續酸言酸語,院子門就在那邊,自己出去。”
“我酸……你有什么值得我酸的,你住在我家,吃在我家,寄人籬下的是你,不是我。”許彤顏不服氣地叫嚷。
顧霜筠直接甩了把剪子給她。
許彤顏嚇得往后跳了一步,“你干么?”
“幫我剪。”顧霜筠手一揮,“那一片交給你。”
“我憑什么要幫你?”許彤顏嘟囔著,卻將那花剪撿了起來。
“我寄人籬下啊,寄居在你家,你作為主人,難道不該善盡主人職責,幫助我這個客人?”顧霜筠朝她咧嘴一笑。
許彤顏的臉黑了黑,將剪子一扔,跺腳罵,“你存心諷刺我是吧?主人?我配稱作主人嗎?這府里的主人,是你喊大舅母的那個。”
“你不是這府里的主人,我也是個外來的客人,咱們倆半斤對八兩。”顧霜筠手拿著一支帶刺的艷紅薔薇,一點點將那枝干上的刺剪去,“你有什么不滿,盡管找那讓你不滿的人發去,少在我這兒大呼小叫的,我沒責任沒義務慣著你。”
許彤顏的臉黑了又轉白,站在那里,拳頭握緊了又松開,一副要哭不哭的委屈模樣。
顧霜筠專注在手里的事,將那些含苞的、盛放的花兒全部剪下,一支一支整齊擺放著。
許彤顏自己站了半晌,腦子里將顧霜筠的話轉了幾圈,心思不由得動了。再見顧霜筠臉色平靜,低垂著雙眸,一剪一枝花兒,她撿起地上的花剪,走上前去。
“就這小剪子,你得剪到什么時候?要我說,還得讓管大花園子的婆子來,三兩下就給這些花啊樹啊草的全部清理干凈,再幫你把土松松,你才能下種子。”
這話,讓顧霜筠詫異,“你懂種地?”
許彤顏沒好氣地瞪她,“這府里誰不知道我姨娘原是莊上的丫頭,打小就地里長大的,什么時節該下種,什么時節該施肥,什么時節該收獲,她全都門清。”
“你姨娘挺能干的嘛。”顧霜筠由衷稱贊。
她嘴里說種瓜果蔬菜,實際上對種植作物沒有絲毫經驗。不過是因為前世知曉后來那場導致餓殍滿地的天災,令她在重生之后對種地有了些許興趣,這段時間找了《氾勝之書》《齊民要術》來讀,如今心情煩悶,便可憐這園子被她摧殘,也順便試驗一下書中所寫罷了。
許彤顏眼眶有些泛紅。就連府里那些家生子的丫鬟,都會背地里嘲笑姨娘和她鄉下土丫頭披上緞子,也裝不出主子樣。而她自己,也討厭姨娘嘴里總會念著該耕地了、該下種了、該培肥了等等農耕的事,她寧愿姨娘原是府里的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