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過門第二天,要正式介紹給親友。
有了前一天的教訓,沒有任何人來通知顧霜筠,顧霜筠也樂得省事,不過午后,知禮的新人還是在許彤顏的陪伴下,來到小院。
那時候,顧霜筠正在給院子里種著的藥草除草。
“霜筠,我帶二嫂來見你。”熟知顧霜筠規矩的許彤顏,站在藥草圃十步以外便不再靠近。
顧霜筠站起身,手上還拎著帶泥土的鏟子,“你們去屋里等我一下。”
“行,你快點啊。”說完,許彤顏便帶著人進到屋里,動手給小莊氏倒茶。
“霜筠這里只有兩個她從顧家帶過來的丫鬟,還有一個靖王給的,我娘原本要給她添人,她不愿意,這小院里就只有她們主仆四個。咱們到她這里,下人也不進來,這端茶倒水的活,就得自己做了。”
“無妨,這些事我在娘家常做。”小莊氏淺笑低頭,啜飲茶水。
許彤顏看著她,想到了一個詞,人淡如菊。
聽說這位二嫂名義上是嫡女,其實是寄養在輔國公夫人名下的庶女,想想自家府上的嫡庶之別,可以猜到她畢竟不是嫡母所出,也就僅有個嫡女的名頭吧。
難怪她今日讓我帶她來,而非找嫡姐。
許彤顏心里有了計較,看小莊氏越覺得親切。
這時,簡單洗了下手上泥土的顧霜筠進來,大刺刺地往椅子上一坐,伸手提過茶壺給自己倒水。
忙了許久沒有喝水,口渴了。
這反而讓特地站起行禮的小莊氏,顯得有些不合時宜。
“二嫂坐下吧,霜筠這里沒有規矩。”許彤顏拉她坐下。
小莊氏朝她感激地笑笑,順從地坐下。
“彤姐姐說得沒錯,我這里沒有規矩,二表嫂不必局促。”顧霜筠打量著小莊氏。
新婚的緣故,她穿了一身大紅的衣衫,頭上、脖子上、手上都是珠串玉飾,臉上妝容濃厚,但她偏生有一張圓圓的娃娃臉,這過于厚重的妝容沒有給她加分,反而像是小娃兒偷拿了大人的脂粉。
顧霜筠記得前世小莊氏也嫁給許二郎,她因為病著,同樣沒有去參加婚禮,而第二天帶人來小院見自己的,不是許彤顏而是許玉顏。那一面,也是前世她與小莊氏唯一一次見面。
面前這個揪著手帕顯得局促不安的小姑娘,如今也不過十六歲,比起許彤顏只大了一歲。
顧霜筠很想嘆氣。
許家兩位公子如今都捐了官,加上家世傍身,本身長得不差,在各家未婚女子間有些行情。但顧霜筠作為他們的表妹,深知這兩人與他們的父親相似,熱衷的是名利權勢,家里的女人只有兩種用途,一是聯姻促使的利益結合,順便掌管后院,如趙氏、莊氏,二是娛樂身心隨時可拋的美人,如葉姨娘,以及這后院里的如花美人。
顧霜筠的惋惜也就在心里一閃而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也就有自己的路要走,她管不著也不想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