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霜筠一瞬間有點心虛,她正準備算計許玉顏呢。
走進屋子,便見許玉顏雙手交疊放于膝上,規規矩矩地做得筆直,不愧是大家閨秀的典范。
顧霜筠大步走過去,就那樣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許玉顏。
“玉姐姐找我有什么事?”
“錦繡坊新一季的布料,妹妹可否不要再賣?”許玉顏站起身,她不愿仰視顧霜筠。
“開門做生意,有人買當然要賣,再說了,那些布料也是去了本錢買的,姐姐這是為難我。”
“只是現在不賣,等結業禮結束之后再賣。”許玉顏溫溫柔柔的,和顧霜筠大咧咧的聲音反差強烈。
顧霜筠坐下,單手撐額看著許玉顏,“玉姐姐買了我鋪子里的布料?”
許玉顏跟著坐下,站著讓她有種自己是顧霜筠的小丫鬟的不良感覺。
“你鋪子里的布料很受大家歡迎,各家夫人小姐都喜歡。”
這時,翠黛端上洗好切好的水果拼盤,照舊是擺在琉璃盤子里,好看又好吃。
顧霜筠拿起一顆草莓吃起來。
許玉顏又妒又恨地盯著那水果拼盤,雙唇微動,抑制著吞口水。
自從中饋掌在莊姨娘和葉姨娘手里后,明面上她依舊享有嫡女的尊榮,吃穿用度優于別的姐妹。但完全沒有親娘掌家時的特殊待遇,像顧霜筠現在桌上擺滿的不符合時節的水果,在親娘掌家時她也能有,可現在完全沒了,問便是送去了外院給父親和兩位哥哥。
她很想吃,可主人沒有招呼,她的教養不允許她自己動手。
顧霜筠仿佛完全沒有看見許玉顏的期盼,將草莓吃完后,用橙子遞來的布巾擦手。
“鋪子里事我全權交給了蕭公子,這些年蕭公子掌理得很好,是以我從來不曾過問,玉姐姐要讓鋪子里不再賣布,和我說沒用,得去同蕭公子談。”
“你是鋪子的東家,你直接命令蕭虛懷便可。”
“玉姐姐錯了,我不是東家,我和蕭公子是合作,我出鋪子他出力,是以具體的鋪子經營上,我不參與任何意見。”
許玉顏的臉色很難看,她在這里低眉順眼地說了這么多,得到的居然是讓她去請求那身世不明的男人,她是定國公府的嫡姑娘,如此作為豈不是自降身份?
顧霜筠心里冷笑,又從果盤里撈出一顆草莓,“玉姐姐若沒有別的事,可以走了。”
許玉顏不甘心就此離開,她將后半生的尊榮都壓在這結業禮上,一定要擊敗莊妍馨成為睿王妃。可她能拿出手的銀子有限,只能在錦繡坊買到新款布料,打探到莊妍馨買的卻是絕版定制衣衫,如此一來,若是有人同她穿上相同布料的衣衫,那她還未開始比就已經輸了。
她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便是讓錦繡坊不再售賣那種布料,如此一來,她的不是絕版也是絕版了。
“霜筠妹妹……”她正要再說,眼前突然閃過一抹光亮,許玉顏下意識看去,便見夕陽正巧從窗戶中射入,落在那粉紫色如煙似霧般的衣衫上。
“霜筠妹妹,這是……什么?”她雙眼大亮,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
“方才在錦繡坊,蕭公子給的衣服,說是最新出來的布料,僅此一件呢。”
“妹妹,這件衣服給我吧。”許玉顏忍不住伸手觸摸那柔滑的布料。
“這是依照我的身形做的,玉姐姐恐怕穿不了。”
“我可以先試一下。”許玉顏急道。
顧霜筠無所謂地聳了下肩,讓橙子伺候許玉顏換衣。
她的院子多毒草毒藥,定下了不許旁人進入的規矩,是以許玉顏進來便只有她自己,丫鬟都在院子外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