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那是雜糧餅,有些硬,自然比不上顧霜筠以前吃的精致糕點。
顧霜筠坐在屋檐下,手里撕著餅細嚼慢咽(吃快了會被噎著),眼睛瞧著秦氏一桶一桶挑水過來,倒在廚房的水缸里。
這些天的相處,秦氏在顧霜筠的印象里,就是一個吃苦耐勞、勤奮苦干的農婦,怎么也料想不到,她居然是將軍夫人,自己的婆母。她記得霍禹告訴她,婆母也是出身將門,身懷武藝,和公公青梅竹馬。換句話說,有些武藝傍身,也還是個千金小姐,可如今,哪還有絲毫貴族夫人的模樣?
這些年,她究竟經歷了些什么?
顧霜筠想問,尤其想知道秦氏幫助蕭虛懷的原因,畢竟在秦氏看押自己的時候,已經知道自己是她的兒媳婦。
顧霜筠啃完一張餅子,拍拍手散去粘在手上的餅屑,走過去問正在砍柴的秦氏,“娘,有什么我能幫忙的嗎?”
“不用,這些活我都是做慣了的。”秦氏抹了一把額上的汗,手上斧頭高高揚起再落下,精準地將一根粗壯木樁劈成兩半。
顧霜筠在一旁看著,慢慢地瞧出些門道,幫著將彈遠的大塊木頭撿回來,由秦氏劈成小塊,一邊同她搭話,問得,正是她與蕭虛懷的關系。
“娘你知道我是霍禹的妻子,為何要幫蕭虛懷關著我呀?”
“蕭大公子對我有恩,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把你交到我手上,且他讓我得好生照顧你,可見他對你沒有惡意,我便得報他的恩情,不能放你走了。”
“他怎會對您有恩呢?難道這些年,你一直都住在這山里嗎?”
秦氏停下斧頭,將那些已經劈成適合燃燒的小塊木柴聚攏來,抱了放入廚房。
“剩下這些還劈嗎?”顧霜筠問。
“要劈。剩下這些都還有些濕潤,劈成小塊也更快曬干,才能拿來燒。”
顧霜筠聽著,又開始給秦氏打下手。
一時間,只聽見斧頭劈下的風聲以及木材裂開的聲音。
突然,秦氏說話了,回答顧霜筠之前的問題。
“那年我離開家里,本要去邊關找你公公,半路上卻遭遇了土匪。我有些武藝,卻也雙拳難敵四手,被劫持到土匪窩。那些土匪,原本也是普通百姓,因為官吏**,遭遇迫害才不得不上山為寇。我在那里住了半年,終于得到當家的信任,重新獲得自由。”
顧霜筠雙眼專注地看著秦氏,聽她述說。
“我下山之后,聽到旁人的說笑,才知道邊關大捷,霍大將軍領軍返京,受到皇帝封賞。當下,我改變行程,重返京城,結果見到的是他迎娶新婦,我一氣之下再度離開京城,茫茫天地無處可去,便又回了山上。”
“當年公公始終不愿意娶表妹,是祖母做主,瞞著公公把人抬回家。但公公不承認她的身份,獨自去了邊關,此后十幾年都不回京城一趟。”顧霜筠為霍海辯白。
“如今我知道了。”秦氏雙眉緊蹙,后悔道,“我自詡灑脫,卻在那當年畏怯,連問也不敢問便逃走。當初,我若是多問一句,也不至于……”再多的懊悔,化為一聲嘆息。
“現在也不遲嘛。”顧霜筠安慰道,把話題轉回去,“后來呢?是怎么遇上蕭虛懷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