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綠茶含著笑往山下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
腳步突然頓了頓，
一滴眼淚輕輕的從面頰上滑落。
但僅僅停頓了一會兒，她又繼續往前走去。
顧牧站在這座寺廟。
它已經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尋常而又處處透著詭異。
他有些懊惱的在臺階上蹲了下來。
但好在，在這種巨大的心理落差的時候，他并不是只有自己一個人，這一次，他的身邊多了一個沈靈。
沈靈跟著他坐在臺階上，用手支著下巴，看著遠方的天。
“你不意外？”
顧牧看著沈靈平靜的模樣，有些好奇道。
沈靈側過頭看了顧牧一眼，笑了笑：“我覺得這一生知足了。”
她說的是知足。
顧牧竟然覺得心頭一暖。
能有一個人，在面對世界觀崩塌的時候，依然能泰然自若的陪在自己身邊，笑意盈盈，理由竟然是知足了——何為知足？不就是此時此刻能和相愛的人比肩坐在一起，看著天邊云卷云舒……
那么這世界無論是什么模樣，其實都不重要了。
在相愛的人眼里，相愛的那短短一剎那，就可以是一瞬間。
“陛下，我覺得，如果和這天地比起來，我們人類，不過就是蜉蝣，生死一瞬。”沈靈眨巴了一下眼睛道：“當桑田變滄海，我們在這片大陸上，無論發生過多少轟轟烈烈的事情，都轉瞬即逝，像一粒塵埃一樣，永遠被人遺忘。”
“與其在乎這世界是什么樣的，不如好好活在當下，當下就是，我最喜歡的陛下，此刻就坐在臣妾身邊。”沈靈側過頭，神秘一笑：“這就足夠了。”
還不等顧牧說話，沈靈就湊過臉，在顧牧的臉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當下，我們相愛。
這就足夠了。
看著沈靈容易滿足的樣子，顧牧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雖然沈靈平靜的接受了這世界虛幻的現實，
愿意和顧牧活在當下，哪怕下一秒身死，她也能無怨無憾，將和顧牧在一起的這些短暫的瞬間銘刻成永恒。
可顧牧做不到。
顧牧喜歡這個女孩，就要給她幸福，而不是讓她認命。
他靜靜的和沈靈坐在臺階上，兩人沒有再繼續說話。
坦誠了自己的心跡之后，沈靈就一直緊緊的牽著顧牧的手，她昂著頭，遠方，是茂密的樹林，再遠一點，是湛藍的天空。
而身側，是她最愛的人。
能感受到彼此掌心的溫度。
要是能一直這樣坐下去，像現在這樣，肩靠著肩，手拉著手，就好了。
無所謂皇權富貴，
也不在乎時光飛逝。
沈靈不禁在心里想到。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外好看。
顧牧也同樣看著天。
很尋常的景色，和他前世，甚至也差不了多少，不過是天更藍，林更密。
他想起和尚剛才說的話，他已經成為這世界的男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