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善若水店里一直都有一句話,叫做“苦酒傷懷見長河”。這句話就這么掛在那里,并沒有下一句話,而且也沒有人給他一個答案。
這是馮灶頭一直做的事情,心情不好的時候,馮灶頭最喜歡的是坐在自己的店里拿一個小酒盅倒上一杯苦酒,然后用一碟子醬牛肉就著苦酒慢慢的喝。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了,很多客人都見過的。當然,他們最喜歡的就是看著馮灶頭這么做,因為他喝酒的時候,做什么都很快。
這天,樂閑來到師父的店里一看,果然,師父今天又在喝酒。他看著師父,就知道今天他似乎不適合過來。肯定是他又想起了什么事情,否則的話他不可能在這里這么做事情的。隨后,樂閑試探著走到師父身邊,他正在看著一張老照片垂著眉頭。看著師父這個樣子,樂閑就知道了,他又在懷念過去了。師父是北方的人,具體什么地方樂閑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的是,馮灶頭三十五歲那年在這條街上打架是真的厲害,幾年后,他被樂閑的奶奶收留,原因是他改邪歸正了。后來馮灶頭就開設了上善若水,一時間,這家店就成了美食家們顯擺自己本事的地方。但是,樂閑是在馮灶頭四十五歲的時候才拜師的,因此,現在的馮灶頭已經快六十歲了,也已經是垂垂老矣了。可是,馮灶頭從樂閑認識他開始就一直記得一件事情,那就是馮灶頭的老物件兒誰都不許碰。
那些老照片幾乎都是上個世紀的東西,還有一些是本世紀初的東西,除此之外,就再也沒有別的了。樂正行曾經說過,馮灶頭的本事很大,但是也被困在過去了,因此他什么都放不下導致了他永遠把自己困在上善若水這家店里面。除了出去進貨、釣魚和接單,馮灶頭基本上不會離開這家店。而這家店的二樓被他裝修成了他小時候居住過房間的模樣,因此,馮灶頭這么做也是讓樂閑從來看不懂的事情,畢竟,懷舊到了這個地步已經堪稱瘋狂。
而此時,馮灶頭放下照片看著徒弟說道:“怎么?你也來一杯?”
樂閑搖搖頭,他坐在師父面前說道:“師父,我,我是有件事情需要你的幫助!”
聽到這里的時候,馮灶頭靜靜的把酒杯放在一邊,他抬起頭看著滿面愁容的土地說道:“我覺得沒什么,你的愁怨只在表面而已。說吧,你是不是因為女人而如此呢?”
樂閑聽后笑了,因為,師父說的沒錯。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因為今天那些年輕人需要上課,不是周末的話樂閑就真的很閑,因此,他也可以提前下班。離開健身會所的時候,樂閑轉過街角準備騎摩托車走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一個熟悉的身影。隨后他悄悄跟上之后發現,那個人的確就是安年。但是,安年身邊是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樂閑覺得不對勁,他仔細看了看之后發現,安年身邊的男人應該比安年年齡大最少五歲。因此樂閑無奈了,他知道這個時候,安年應該是和這個男人有些什么交集的。但是,樂閑也說不出來這種感覺到底是如何,畢竟,安年是讓他覺得瘋狂的女人,但是,她卻和一個成熟的男人在一起。樂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隨后他準備繞開的時候,忽然安年卻跟他打招呼。樂閑是真的很尷尬,隨后他迅速調整了一下心情過去了。
隨后,安年說,這個男人就是他的一個朋友而已。樂閑并沒有多想什么,可是,樂閑心里也清楚,安年手里那個路易威登手包,最少得一兩萬那么多。隨后,樂閑并沒有就這一切有什么評價,但是,面前的男人這一身也沒有一件東西低于八千塊的。隨后,樂閑和她寒暄幾句后,樂閑隨后覺得實在是尷尬,為此,他忽然說道:“這位大哥,我看你平時似乎缺乏鍛煉,你的手臂和雙腿擺動的不那么有力,不如,你來我們的健身會所加強一下自己的體格如何?”
面前的男人雖然談笑風生,但卻也不是什么人傻錢多的主,不過,他看著樂閑的狀況就知道,樂閑應該是個健身教練,于是那男人點點頭說道:“我正好想要找個合適的地方呢,既然如此,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
說完,樂閑和他們多說了幾句話之后就走開了。不過,通過后視鏡,兩人擁抱的場面還是讓樂閑心里不是滋味。
說到這里的時候,馮灶頭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接著,馮灶頭回過頭去了后廚,不一會兒,他端出來兩盤子肉菜讓樂閑鑒定一下。樂閑仔細一看,隨后抬起頭對著師父說道:“師父,這太簡單了吧,這不就是北京菜,醋溜木須和老大同過肉嗎?”
馮灶頭隨后伸出右手食指對著樂閑的眉心一點說道:“區別呢?”
樂閑隨后說道:“一個醋多一個醋少唄!”
馮灶頭聽后點點頭說道:“你覺得你現在是醋多還是醋少?”
樂閑思索了半天說道:“可能多一些!”
馮灶頭搖搖頭說道:“笨蛋,你現在,一點醋都不該有!你現在的思維都是你自己心里頭的想法,可是,那個女孩兒不一定對你有什么想法,當然,你想的那種事情我覺得一點都沒有。你還為什么要為這樣的人頭疼呢?”
樂閑見狀無奈的嘆了口氣。但是,樂閑的狀態讓馮灶頭看著也有些可憐他,于是,馮灶頭無奈的說道:“你聽好了臭小子,你現在,從來沒有真正的去體會過男歡女愛的內容,所以,你把你的沖動當成了這部分內容。我覺得,你大可不必為了這些而大費周章,再說了,她能不顧年齡的差距,你能不介意她的這份過往嗎?”
樂閑無法給出回答,但是隨后他忽然說道:“只要有一個新的起點,過去的一切可以放下。”
馮灶頭點了點頭說道:“看來你還是抱有一些希望吧。既然如此,那么你看看那句話吧,我當年寫下這句話就是為了告訴自己,自己輸的多么慘,只能從苦酒杯中看長河浩蕩,而我自己卻再也不能站在長河邊一樣。”
樂閑看了看那句話,隨后他無奈的說道:“既然如此的話,師父,我覺得,我還需要一些時間去考慮,但是,我真的覺得,我的腦海中無法消除這個人。”
樂閑的話讓馮灶頭無奈又生氣,但是,馮灶頭最后還是沒有怪罪他,相反,馮灶頭還是饒了他。接著,馮灶頭冷靜的說道:“既然如此,那么,我們還是騎驢看賬本吧!對了,這兩份菜,你吃了吧,我給你弄點米飯來!”
樂閑隨后端坐在一邊吃著那兩盤菜,隨后他很清楚,現在師父是把選擇權交給了自己,他沒有堵,也沒有疏,而是讓自己這條溪流自己選擇道路,很顯然,這對于樂閑來說,是最好的答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