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旅行的快樂吧。
有時候就是這樣的匆匆一瞥。
韓琦看到了之前過來檢查車票的列車員,現在他已經檢查完了韓琦這一個車廂,準備從走道回自己的工作間。等他走到韓琦這邊的時候,韓琦喊住他,說道。
“謝謝你。”
他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然后想到了剛才的場景,才站住對韓琦說道:“這有什么好謝的,你不怪我打擾你睡覺就好,如果你覺得剛才的畫面很美,那我們就算扯平了。”
“恩。”
列車員也不急著走了,扶著韓琦座位旁邊的椅背,問道:“你挪威語很標準啊,和誰學的?”
“沒和誰學,真要說的話應該是和身邊的人吧。”
“你是特羅姆瑟的留學生?”
“特羅姆瑟?你怎么知道?”
“哈哈,你挪威語雖然說得很熟練,也很標準,但很奇怪你知道嗎?你見過誰有時候是兩三種方言混著使用的?你有時候說的是奧斯陸話,有時候是特羅姆瑟那邊的口音,不過大多數還是特羅姆瑟口音。”
“原來是這樣……以前都沒人告訴過我。”
列車員準備走了,最后說了一句:
“干嘛要告訴你,你這樣說話其實還蠻有意思的,關鍵是你聲音也好聽,走了,如果有機會在奧斯陸遇到,我請你喝酒,作為打擾你休息的補償。”
韓琦答應下來。
再過了一個小時,天黑了,火車也終于開到了。
韓琦揣著兜瀟灑的下了車,感受著奧斯陸的溫度,以及迎面而來的風。
確實有點冷啊,不過還好,韓琦連北屋的溫度都能挺住,這點溫度對他來說都是小問題啦。不過還是先找酒店住著,給手機充電,然后再給英格麗打一個電話。
這么久沒收到自己的消息,手機還關機了,她應該等急了吧?
走出車站,韓琦看到有道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路上,帶著粗毛線的帽子和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睛,眼巴巴的看著一個又一個從車站走出來的人。
英格麗?
她來這里接我?
可我也沒說自己是怎么過來啊,她什么時候來車站的?
韓琦大腦一時宕機了,如同看慢放電影一樣看著英格麗的眼神從焦急變成驚喜,接著又是委屈,朝著韓琦站的位置跑過來,眼淚從眼角劃出,灑在了身后。
他什么都沒想,伸手抱住了跑過來的英格麗。
“你怎么才來啊,為什么不理我,我從機場剛過來的,我等了你好久……”
聽到這句話,韓琦穩了一路的眼淚終于滑過了干燥的臉頰,時隔幾年品嘗到了眼里的咸味。
但并不苦澀。
他緊緊的抱著英格麗,說道:“我和一個芬蘭人學了一句話,Sinoletkaunis(你真漂亮)。”
英格麗抬著頭問。
“這是什么意思?”
“今晚的月色很美的意思。”
英格麗完全不懂,只是低頭把臉埋進韓琦懷里。
兩人就在車站大門前站著,韓琦抬頭看著今晚特別明亮的月亮。心里想——原來我以為的孤獨不過是一廂情愿,我有月光,有微風,我有所有的陽光與晚霞。
韓琦不知道怎么形容這一刻,只知道,當英格麗在自己最孤單的時候出現在自己眼前。
這一刻,月光就有了新的定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