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種親密關系,并沒有維持多久,莊氏便煽動與石川氏不睦的多加豪族離反作亂,并在尼子經久的支持下很快反客為主,將石川家一舉推下守護代之位,并對幸山城展開圍攻。
若非當時剛剛篡奪主家赤松氏基業的浦上村宗,不愿見得尼子家勢力深入山陽道,派兵擊退莊氏,險些便就滅亡斷絕。
故此,才會對兒玉黨的所作所為,一直冷眼旁觀,強自壓下對宇喜多直家暗殺過自己的仇恨,坐視一揆不斷擾亂,以求給莊氏造成重創,好趁機驅逐賀陽郡內不順從的幾家豪族,恢復郡領。
現在雖然迫于尼子家軍令的壓力出兵,可仍舊是敷衍應付,故意放長船貞親退到江之島,幾次圍攻也都是鬧騰出一番聲勢后,便就撤軍,根本不愿正面爭斗。
植木藤資才會說兒玉黨肯定得到三村軍那邊兒的消息,對此他亦是無可奈何,更不敢將石川軍換到西面布防,生怕萬一三村軍孤注一擲,派輕兵繞過猿卦城,對龜山城下的己軍展開突襲,石川久智萬一尋得機會,在暗地里派人鼓噪敗北,遺害只會更大。
可若不征發對方前來助戰,留著石川軍在背后,更是難以心安,遣去東面江島渡已經算是最為穩妥的辦法了。
相比起心懷鬼胎的石川久智,清水宗則對尼子家催促出兵軍令更為不滿,滿腹牢騷:“原本我等與備中守定計,圈住都宇郡后,等到冬天就能夠餓殺之法,逼得三村家親自行退走,再轉過身來去全力對付兒玉黨,偏偏尼子家非要硬逼著我等兩面出兵……說道底還不是……”含糊兩句,沒再說下去。
他與植木藤資關系親厚,數年前備中大饑饉,便是植木藤資饋糧兩千石,相助清水家渡過大難。兩人相交莫逆,彼此熟稔,可有些話還是只可意會,不能親口言傳。
植木藤資默不作聲,沒有搭話,心中卻是頗為認同對方所言。
只不過此回出兵,除去尼子家催逼外,多半為家督反復思量后所決,他身為一門眾不能多做評說,嘆了口氣,轉開話題:“人算不如天意。此番大雨連日,三村家親被引去小田郡,多半無法快速撤軍回援,只要土井城被奪下,斷了吉川元春的退路,我備中國的擾亂當很快就能平定。”
“天佑”云云,清水宗則很是贊同,點頭道“我軍才集結完畢,吉備大權現就起了云雨,大風從海上一刮,得以趁機將兒玉黨在山下的支砦全部拔除,掩殺上山,敵才知曉,的確得權現庇佑。”
隨后神情又變得不屑一顧,接著道:“土井城小墻矮,毛利軍主力又南下小田郡,僅剩五百足輕和四五百名三村家派去的雜兵協防,居然到現在還未攻克,反而說什么天降大雨不利于攻城,他尼子家人怎生如此土偶泥胎,淋不得雨?只怕我等這邊兒都收兵歇戰了,土井城還未被拿下來。”
這番話,植木藤資更是無言以對,相比一直在備中國內打轉清水宗則,他與兄長莊為資可是親眼見識過尼子新宮黨的兵威,以及尼子晴久的強橫手段,所為何者,難為言語所能道載。
好在這里沒有外人,不然傳揚出去,多半又是一場亂子。
他不敢再繼續言談下去,改問眼前軍情,道:“我軍布局定。備后守以為,城內的兒玉黨會有什么對策?宇喜多直家那倭寇又會有何舉動?”
清水宗則久於行伍,嫻熟合戰,想也不想,脫口而出:“三村家親、宇喜多直家兩人都是狡詐多變之徒,心中俱是明白唇亡齒寒的道理,正如三村家親不會坐視兒玉黨敗亡,宇喜多直家也必定會想辦法策應三村家親派兵回援。”
“如何策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