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凝霞只看了一眼就控制不住的走到梳妝臺前,低頭細觀。
最打眼的是這個赤金蓮花的發冠,碩大的金蓮花栩栩如生,讓人一看便移不開眼。發冠旁依次是一對金蜻蜓的發釵,四支小巧的蓮花苞簪子,兩對墜著小金蓮做流蘇的金步搖……
杜凝霞越看越覺是忍不住,終于還是把花冠拿了起來。
這發冠做的極其精致,薄薄的純金花瓣上用金絲勾勒出花瓣的紋理,花蕊則是一塊完整的閃爍著奪目光澤的寶石。杜凝霞伸手在薄如蟬翼的花冠花瓣上輕輕摸著,腦海中已經浮現自己戴上這花冠的模樣。
心中更是有一個聲音在說:這樣的花冠當然該是我的。
杜凝霞想著,忍不住看向杜凝云,卻聽見杜凝云戲謔聲音:“霞姐姐,你想要啊?”
“我、我…”杜凝霞只顧著看花冠,嚇了一跳,頓時結巴起來。
但想要嗎?肯定想。這么珍貴好看的東西,誰會不想要呢。
可是,杜凝云已經把話說出來了,她若說想要,豈不是讓伯府的下人恥笑。
杜凝云笑嘻嘻的說:“姐姐,這個可不能給你。這是我母親送我的。你也知道,妹妹的生辰就是這幾天了。”
杜凝霞想起杜凝云才做了衣服給她,只好安耐下心中的不舍,說:“妹妹多心了,姐姐只是看這發冠做工非凡,拿起來觀賞觀賞罷了,怎會向你討要。”
杜凝云仍舊笑吟吟的說:“姐姐,不是妹妹多心,以往妹妹這里有姐姐看上的,姐姐都愛要走。可這是我母親送我的生辰禮,我是不會給你的。”
杜凝云說著,歪著腦袋想了想,又說:“我記得姐姐是六月十六的生辰,叔母給姐姐準備了什么生辰禮呢?能讓妹妹看看嗎?”
杜凝霞一張臉越發僵了。
生辰禮。
她阿娘已經把她的頭面都拿去典當了,那里有閑錢置辦什么生辰禮。生辰禮這東西,她何時有過。
杜凝霞想著,腦海中浮現出杜凝云的天真笑顏,似看到一個肉乎乎的小姑娘,笑著捧著精致的小盒子來到她跟前,說:“姐姐!姐姐!我給你準備了生辰禮,你快看看。”
“嘻嘻!是姐姐上次看中的頭飾哦,姐姐沒想到吧!姐姐你喜歡嗎?”
“哈哈姐姐喜歡。太好了!”
杜凝霞神色一陣恍惚。
從小到大,好像只有杜凝云一直記得她的生辰,一直每一年都為她準備生辰禮。
偏此時此刻,杜凝云在她面前依舊眉眼帶笑,沒有半點以往的純真。
杜凝霞心中忽然生出物是人非的感嘆,但看向杜凝云,杜凝霞又忍不住說:“妹妹今年給姐姐準備了什么生辰禮?”
杜凝云笑而不答,只故意說:
“我都忘了。二叔母從不給姐姐準備生辰禮,偌大的忠意伯府只有二叔母記不起自己女兒的生辰。”杜凝云說到一半便捂住小嘴兒,一臉歉意的說:
“姐姐見諒,妹妹多嘴了,實在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