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人又大談上官拿銀子的輕易,講秦鉞當初管戶部時,下官孝敬的銀子數量,各種無主良田。
只是在他們沒注意的角落,一個慈眉善目的老者臉色悄悄鐵青,他對面的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也皺起了眉頭。
而酒樓里不知情的人已經起哄喊道:“皇子就是好,什么不用做,大把的銀子就來了,可真讓人羨慕死了。”
言罷,一干人笑的極為暢快,一個個臉上都寫滿了向往和嫉妒。
角落里一直沒笑的兩人眼神越發冷了下來。
他們是御史,猛然聽見這些話,他們憤怒之余,心中卻有一個聲音在說:這肯定是針對平郡王的陰謀。
但他們兩個誰都沒有站出來說什么,只用冰冷的眼神靜靜的看著這些人,隨便他們怎么說。
這些人卻說了很久。
各種稀奇古怪的貪墨之法,上司的陰私等事。
各種各樣的事情都被醉酒的小吏捅了出來,而且簍子越捅越大,聚來的人越來越多。眼看著就要說起御史背后的周家。
御史果斷站出來呵斥道:“好大的膽子!你竟敢…”
御史呵斥到一半便發現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御史額頭上瞬間冒出一層細汗。
御史位卑權重,卻最忌諱和世家有聯系。他可以不怕死的彈劾世家,卻那里能站出來給世家說話。
這可是真要命的事情啊!
御史想著,果斷改口說道:“真是豈有此理,戶部竟成貪官污吏競相貪墨之處么?老夫絕不答應!”
言罷,御史便氣沖沖的向外走,實則心里一點都不想趟這趟渾水。
偏他還沒走到門口,就聽人喊道:
“太好了,這是周御史周叔通,有他為民請命,貪官污吏怎有機會逃罪責!”
周叔通瞬間渾身僵硬,另一邊的中年男子想從另一邊出去,卻也聽人喊道:
“這不是吳御史嗎?”
兩個御史臉色都變了。
有些事聽見了不作為沒什么,但有些事聽見了被喊破身份還不作為,他們可就死定了。
誰讓他們身份是御史,很多事情不得不去管一遭。
可他們誰想管戶部的破事,還涉及皇子,活膩了找死呢?
但旁邊的人明顯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紛紛起哄說他們身為御史如何清正廉潔,不畏強權。而這些話怎么沒有站著說話不腰疼之感。
偏兩個御史還沒辦法反駁。
畢竟御史挑的就是文臣中正直剛強的清流,若身為御史時就對權貴之事各種俯就屈服。穿到陛下那里,怎么還會有他們升官的機會。
周御史和吳御史只能硬著頭皮說了一些一定為民做主的話,才被這些人放過,得以脫身。
而他們本打算脫身之后便撒開此事,全當不知道。
結果回到家還沒一個時辰,就聽見門人匆匆來說:“好幾處文會的文人都在談論戶部的事情,還夸贊老爺您和吳御史愿意彈劾的高義……”
門人說的一段話很長,但周御史看著門人一張一合不斷嗡動的嘴唇,最終眼前一黑,只覺心里一陣翻江倒海。
這是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