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伯卻是奇怪極了,忙問道:“書房應該沒多遠,怎么一個個累成這樣,穿過月門拐個彎不就到了?”
言罷,杜凝云有點懵,月門?這一路那里見過什么月門。再看李弄玉,一旁的李弄玉兩眼望天,咳了兩聲,才低聲說:
“她們不會讓我們過去的。”
一句話,就讓杜凝云猜出了前因后果。
李弄玉自幼習武,性子也皮的厲害。
這擺明了是重陽伯夫人不想讓自己女兒胡鬧到前院去,便命人在月門截人。
只是月門過不去,李弄玉還能翻墻,看樣子還翻的很熟練,熟練到領著她徑直去了墻邊。
“舅父。”并不想深究此事的杜凝云果斷喊了一聲重陽伯,向重陽伯俯身行了一禮后,才接著說:
“凝云此來是因為弄玉姐姐的婚事。”
重陽伯一聽便擺擺手,連連說道:“小姑娘家家的知道什么?弄玉,領著小凌云回院里玩去吧。”
杜凝云嘴角微抽,趕忙說道:“舅父,當今這形式,您當真要站在平郡王身后么?”
重陽伯目光一凝。
杜凝云見他沒再說什么,心里松了口氣,接著說道:“平郡王先尋上我,后尋上杜凝霞,見勢不妙又尋到這里,可見他只求權罷了。”
誰不為了權?重陽伯心中暗諷,笑杜凝云太年幼無知。
而杜凝云接著說:“平郡王一時失勢,舅父主動相幫固然是雪中送炭,易得人心。可弄玉姐姐若為平郡王妃,舅父還有別的路可選嗎?”
“你還是回去玩吧。”重陽伯嗤笑一聲,才想揮揮手攆人,又想起忠意伯曾講過話,便從懷里掏出來幾張銀票分別遞給了杜凝云和李弄玉。
卻不想李弄玉接過來一看,就撇撇嘴,嫌棄的說:“真少。”
杜凝云雖然接了過來,卻看都沒看一眼,仍舊說道:“雖是小兒言,但舅父若看好平郡王,送去一個側妃便是了,何必明晃晃的將重陽伯府和平郡王府綁到一塊?重陽伯府本就是勛貴世家,行動有人盯著,為何要下這樣的賭注。”
重陽伯聽的嘴角微抽。
的確,他是把自己女兒當做賭注,賭平郡王能榮登大寶,賭李家出一個皇后。
所以他在平郡王倒霉之際,主動向平郡王遞了有意結親的意思,想把重陽伯府和平郡王綁在一起。
對他而言,這是一場豪賭。
賭贏了有烈火烹油,鮮花著錦之盛。賭輸了闔家隨著平郡王敗走離京,潦倒幾年。
“凌云兒也長大了些。”重陽伯笑了起來。
杜凝云便接著說:“平郡王地位穩固多年,偏今年屢屢遭殃,若無人授意,誰敢動他?舅父,你覺得,誰的授意,能讓堂堂平郡王打壓至此。”
杜凝云說著,忽而粲然一笑,道:“原本杜凝霞是正妃,磕傷了頭,為何一夜之間卻突然廢了腿?還緊接著失了正妃之位?舅父,你應該知道這事和舒妃母子無關吧。”
重陽伯目光一寒。
他當然知道這事和舒妃母子無關,不止是他知道,就連很多人都奇怪杜凝霞為何突然廢了腿,還查不出個所以然來。
所以他們大多把這事歸咎于杜凝霞無福。可細想起來,這何嘗不是有人不想讓皇子和勛貴世家結成姻親!
想多了的重陽伯忽然冒出一身的冷汗,天底下除了哪一位有這能耐,還能有誰動得了平郡王。重陽伯心下暗驚,驚自己一心只想博富貴,卻忘了哪位想不想世家女子做正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