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岳先生想著,只見杜凝云凝神沉思起來,等了好一會兒,才聽杜凝云開口道:
“天子重英豪,文章教爾曹。”
文岳先生聽了前兩句就猛然瞪大了雙眼,心中暗道:這兩句已見不凡。但開口便是天子,雖然說的是好話,是不是太狂了些。
但杜凝云接著說:“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
文岳先生直接默了。
覺得開篇兩句太狂,是他大錯特錯了,這兩句才是真狂。不過狂也狂的妙。
流傳開來,別的人不說,文人們便要先把這兩句奉為圭臬了。
文岳先生想著,見杜凝云只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潤了潤嘴,便接著往下說。
文岳先生那里還敢跑神,趕忙拿起筆書寫起來:
“少小須勤學,文章可立身;
滿朝朱紫貴,盡是讀書人。
…………
自小多才學,平生志氣高;
別人懷寶劍,我有筆如刀。
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將相本無種,男兒當自強。
…………
達而相天下,窮則善其身。
遺子滿贏金,何如教一經;
…………
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
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
一頁紙寫不盡,文岳先生來不及再拿一頁,只得急急的寫在桌上,等全篇寫完。
文岳先生滿頭大汗,卻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只是沒笑幾聲,便流下了眼淚,仰天痛哭,哭的眉毛眼睛全擠到了一塊,眼淚和鼻涕在臉上的褶子上混雜在一起,看起來慘不忍睹。
“先生,不至于。”杜凝云端著大家閨秀的端莊嫻雅,溫聲勸說。
可文岳先生卻哭的越發大聲。惹得屋內還在著書的三人紛紛皺起了眉。
偏文岳先生大有哭到天荒地老的架勢,惹得脾氣最大的攬月居士捉起硯臺便砸在了文岳先生的腳下,呵斥道:
“要說就說,嚎什么嚎?我等專心著書,你不知么?”
若是以往,文岳先生尚和,必定會賠罪了事。
可今日聽了杜凝云的詩,文岳先生指著桌上的紙說道:
“我嚎什么?你自己出來看看不就明白了。”說著,文岳先生就蹲在地上痛哭道:“想我堂堂七尺男兒,竟不如閨中裙釵,還是遠不能及的那種。我多年苦心學文,卻學了個什么?”
杜凝云在一旁見他哭成這樣,也有些心虛。
這詩是好詩,卻不是她做的。
而是她曾經在后世一位皇帝的桌案上看見,覺得寫的不錯,寫這詩的人畫像也不錯,順勢記下來的詩。
總不能告訴文岳先生,這時是幾百年后的一個才華橫溢的文人所做。
太離譜了,若是這樣說了,文岳先生八成會以為她是來消遣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