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為何定要子嗣。”十五郎喃喃自語,帶著深切的自責。
穆十四娘不知要如何勸慰才好,她也是慌亂和心痛的,那樣張揚灑脫的蕪陽,怎么就這樣輕易地——沒了呢?
有人掀開簾子進出,帶出了濃濃的血腥味,令人窒息。
這不是打板子流的血,更不是其他,這是帶著人命的味道。
“一尸兩命啊,我的兒,老天這是要我的命啊!”因為門開的緣故,太后的哭泣聲聲入耳。
穆十四娘只覺得渾身發抖,穆府兒女無數,也有夭折的,可像這樣慘烈的,她從未聽過見過。
十五郎的手冷得如冰,還顫抖不止,穆十四娘只能緊緊握住,也好給自己些助力。
她驚恐懼怕,后背發涼,卻無能為力。
之后里面一聲驚呼,“太后暈厥了!”
王上從明堂沖出來,“快,御醫呢,哪去了?!”
身邊有人應和,“快去請御醫。”
之后有人呼嘯而來,御醫卷起的袖子上隱隱還有血漬,經過的風掃向穆十四娘,也有濃濃的血腥味。
因為產室不宜醫治,很快太后就被抬了出來,安置到了旁邊的廂房。
穆十四娘有些擔憂里面的母親,便想進去看看,“莫要進去。”她回頭,發現說話的是王上,“快去扶吳夫人出來。”
穆十四娘對王上的關切,心懷感恩,只是這樣的情形下,早忘了規矩。等吳夫人被扶出來,見了她,又是一聲悲泣,“十四娘,公主她,老天爺怎么這樣啊?!”
聽著母親沙啞的嗓音,穆十四娘只得無聲地扶住她。
還是王上,“扶吳夫人到明堂安坐吧。”
大家就這樣在明堂熬坐到了傍晚,太后才重新有了意識。
王上見十五郎和吳夫人雖未暈厥,也如行尸走肉,全無一絲活人氣息。
就對穆十四娘說道:“已然如此,府里總要有主事的人。蕪陽的喪事,雖說宮里府里有人,就有勞十四娘理事了。”
穆十四娘看了眼呆滯的十五郎,點了點頭。
“真沒想到,想她幼時,常跟著我走,躲都躲不開。”王上紅著雙眼,長嘆一聲,“蕪陽,”再也說不下去,淚痕滿面。
穆十四娘眼淚跟著就下來了,蕪陽公主曾不止一次說過,她與三皇兄的兄妹情誼,生離死別,豈能不傷心。
因為太后執意不肯回宮,王上便也留了下來。
不時有人來找穆十四娘回事,她只得打起精神,安排公主府的喪儀。
換了衣衫,打扮整齊的蕪陽公主,除了面色蒼白,只像沉睡。
因為未到入棺的吉時,十五郎便陪坐在一旁,握著她的手不肯松開。
“沒想到,附馬這樣冷清的性子,竟是長情之人。”穆十四娘轉頭,說話的是不知何時默默站在她身后的王上。
她想替十五郎說上幾句,但又覺得多余,有情夫妻之間,這樣的慘事,任誰都難以接受吧。
“母后執意要將蕪陽葬入她的陵寢,這樣于理不合。你能幫我勸勸嗎?”
穆十四娘無言以對,以規矩來說,確實不妥,但這種事,何時論到她來說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