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一個時辰后，已變淺許多的星海中，陶潛醒轉過來。
眸中疑惑與忌憚仍存，但也已消去許多。
“先前袁師已與我說過道魘為何，也知魘氣有扭曲之力，但旁的極樂境修士縱是徹底失控，其體內魘氣至多影響一山一谷，厲害些的影響一縣一城，了不得的至多也就一個市了。”
“瞧娘娘這模樣，我若失控，只怕影響之地會極大極大最致命便是妖魔陶潛誕生此界，那禍害將更大一些。”
說到這句，陶潛先是想起剛剛那一眾孽物搖曳跳舞、敲敲打打認主人的場面，又想起道魘中的世界。
嘴角抽了抽，旋即抹去腦海中下意識幻想出的后果。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消息。”
“第一是這道魘短時間內不會再來。”
“第二便是我并不是毫無抵抗之力。”
“若每回遭魘，我都只能變作妖魔去體驗那些喪盡天良、毀滅世界的惡事，渾渾噩噩，絕望自盡，那接下來也別修行了，直接趁著清醒時自我了結更好。”
“這鬼玩意兒的恐怖在于靈肉合一，袁師所說其他極樂修士的道魘，可從來沒有提過這一遭，獨獨只我有。”
念及這句，陶潛面色不由難看了一些。
更多的，是怒火。
他現下沒有自盡，也是他經歷頗多后道心圓滿堅韌之故。
“好在我已窺見明悟，道魘由心魂生發。”
“我魂特異，是以這魘也特異。”
“第一遭我無有準備，失了先手，下回再遭魘時，我在降生之處應能有一丁點控制力，且異魂的判定時間將縮短些再下回，控制力會再多一些，對心魂本愿的判定時間再縮短”
“一回一回，直至我破開道魘，從中領悟出自己的道，再去破了道化劫，就可真正踏足道化境了。”
“不過，要真個做到，仍需要做些旁的準備，也得備好一些后手，防止我失控墮魔。”
“誒，如今想來，過去也是太過依賴于異魂豁免如今倚仗出了問題，猝不及防之下立時坐蠟了。”
“這一遭是否算是將過往豁免的代價，一并付了。”
陶潛最后一道心念，很是篤定。
他在道魘世界中所經歷的那些，或許在一些人看來算不得什么，但陶潛自覺代價極重。
若有的選，他寧愿將一身寶物、神通之類舍出去。
可惜，木已成舟。
陶潛無暇也不愿再嘆什么，只瞧了瞧身側的靈髓娘娘。
彌補充盈速度尚可，但受創不輕，少不得要數日時間才可恢復。
雖說靈髓娘娘視他為主，喊他小老爺。
陶潛卻不能真個拿大，離去前認真施禮道謝，而后道
“幸得這一遭有娘娘庇佑，不然災禍可就大了。”
“娘娘且安心療傷，不會有外物來擾，也不必憂心此間陣勢損耗，我那云華姑姑準備充足，此陣堅持個百年也不成問題。”
“待我解決完身上隱患要事，再來看娘娘。”
說罷這些，陶潛也得了娘娘回應。
笑了笑，有些緊迫的陶潛徑出了星竅，離了秘境。
陶潛這般急，自是有緣由。
雖曉得那“道魘”短時間內不會再來，但越早備好后手，他越心安。
陶潛毫不耽擱，先尋袁師求教，而后又去尋了山門內一眾長老、師叔、姑姑們討教道魘相關，甚至不管避嫌之事去尋了閱盡典籍秘冊的盤絲姑姑，最后更直接去尋了修為最高的麻衣姑姑。
一圈走下來，陶潛面色不曾有變。
無他，結果早有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