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擔心的倒不是陸長歌，她已經確認過，陸長歌是個心智比較完整和健康的孩子，畢竟接觸的這么久了。所以那邊會不會喜歡他，對他來說不是那么致命的問題。
盡管它意味著相當、相當大的利益。
但就是還好。
她其實是擔心的自己，擔心老爺子劈頭蓋臉就上來罵她！
說什么瞞著我回到中國去找那個混蛋！
“接吧。”陸知遠說，“當你從國外回來見到我們父子倆的時候，就會知道會有這么一天的。”
而且躲也躲不掉的。就不要再躲了。
“那我接了？”
“接。”
其實雖然陸知遠這么說，但他心里遠沒有這么淡定。
過往的人總是會讓人想起過往的事。
“喂，爸爸。”季蕊叫完了后，還抿了抿嘴唇，能看出她稍許的不自然。
電話里的聲音是滄桑的，也是有些嚴厲的。
“你回國干什么去了？還準備瞞著我嘛？”
季蕊心道果然還是逃不掉，就只能打哈哈說：“我主要是回來處理生意上的事情。恰好碰上了……也沒有想過要瞞著您，本想找個機會說來著，這不是還沒找到那個機會，那……你都知道了？”
“我一聽說你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想借著你那外孫，叫我不得不再重新接受那個家伙是吧？”
聽著這話，季蕊都能想象得出對面的老頭略顯得意的模樣。
真的是一下子把她內心真實的目的全都猜透。
于是只能陪著笑說：“爸，我哪有那么多復雜的想法，真是想多了……”
“這個先不提。我那外孫呢？真的被你找到了？”說起來，老頭兒也是奇怪，“小蕊，我就是沒想通。這么多年都沒了聯系，我找都找不到，你怎么能一回國就找到了呢？”
季蕊都不敢說，你女兒沒有找，是留了個電話號碼的！
這要是被知道，估計又是一頓奚落。
“我是運氣好。唉，對了，爸你也找過？”
“別跟我轉移話題！你們是不是一直有聯系？”
“沒有！絕對沒有！”
這個不能認的，認了之后老人肯定又會說，那個家伙真是狼心狗肺。
人上了歲數之后，到底是會住過幾次院的，這要說有聯系，但陸知遠從來沒去看過，相互之間的怨憤就更難解開了。
我死你都不管我了，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爸，您也別和我轉移話題呀，”季蕊也是機智，“原來你和我發了狠說就不管他們兩個的，原來私底下找過？”
“你也別來鉆我的空子。我干什么還得向你匯報？”
季蕊：“那倒不用。”
“我找是找過。但我不是找他，我是找我那外孫，不然怎么辦？”
“那您現在是……什么態度？”
“那個孩子，要跟我。我來培養，我雖然老了，但還是能動彈的。”語氣之中似乎有些干且不容商量。
季蕊有點擔心，“爸，您別這么強硬。人家是兒子，跟著你走了，不就相當于兒子白養了嗎？”
陸知遠聽到這話抬了抬眉。
這和預期相差的不多，他和老人前嫌盡釋是很難了。但人一老肯定是喜歡孩子，要天倫之樂，甚至是貪這個天倫之樂。
季蕊不想搞得那么僵所以才講剛剛那句話，但沒想到對面的老頭兒說：“很公平嘛。他要我的女兒，我要他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