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踏進門的那一剎那,雁北云婷就愣住了。
別莊不是很大,故而房間都是一入門就能將里頭的所有收入眼底,衛小蝶的尸體就那樣躺在周青之前躺過的床上面。
本該躺在床上的周青,卻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眼底一片冰寒。
皇后像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目光乞求地看著周青,“青兒,真的不是母后!母后并沒有對她做什么,你方才也看到了不是?”
周青緊攥著拳頭,神色隱忍,“母后,你不該對她說這么惡毒的話!”
屋內的熏香爐散發出縷縷輕煙,還彌漫在空中揮撒不去,雁北云婷感覺到了重重的壓迫感。
這時,周青的目光看了過來,那雙帶著柔情的眼睛里依舊是一片冰寒之色,甚至比之前還要冷漠。
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他,雁北云婷感到有些陌生,她抖了抖肩,突然不敢走過去。
常山微伏著身子,道:“云婷小姐,許多服用了您開的藥的病人都猝死了,您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雁北云婷未作答。
她的目光略過這屋內的所有人,最后停留在衛小蝶的尸體上。
終于鼓起勇氣上前,她彎下身子,查看了衛小蝶的死狀,才直起身來,“藥沒問題,至于她是怎么死的,或許是誤食了什么。”
“對對對,說不定是吃了什么不該吃的東西呢!”青黛猛地點頭。
常山遲疑地看著周青,正想問問他是怎么看的,卻有一道聲音從門口處傳來。
“那便查!”
來人正是周天送。
查出事情的真相就好了!
可事實證明,衛小蝶生前并沒有如雁北云婷所說的,吃了什么有毒或與身體相沖的食物。
她開的藥無毒,只是,那些服用完藥后又突然死去的病人非衛小蝶一個,不是藥的問題,那又該作何解釋呢?
常山思索一番,也只能初步推測藥是無效,而病人是自然病死。
周青已服完最后一劑藥,聞言,他也只是對皇后平淡地說:“生死不由人,一切皆天定。”
若失一知已,他獨自活在這世上也難消愁怨。
他陪衛小蝶去了也罷!
只一點,他不該再白白連累了人,那婚約……
“青兒!”
皇后目光悲凄。
她為了權勢,為了將皇貴妃拉下臺,竟是親手調包了她的親生女兒,換了皇貴妃生的兒子。
如今,她養了周青這么多年,也是真心把他當親生的了,沒想到走到這個地步,又該怪誰?
不,她不能認輸!
皇后的眼珠子布滿了紅血絲,她跟容嬤嬤耳語了一番,才低聲抽泣起來。
雁北云婷的手在袖子下攥緊,指甲蓋都戳進了肉里,“我……我會想辦法的。”
周天送鳳眸閃了閃,夜看了一眼他的神色,微微上前道:“傳聞鄞州有一家醫館,那里有一名大夫,他有治療一春一亂的法子,我家主子前幾天已派人去請來,如今正在快馬加鞭朝這趕來,還請太子殿下和皇后娘娘稍安勿躁。”
“此話當真?”皇后頓時不抽泣了,但是她發自心底覺得周天送沒有那么好心。
周青剛想跟雁北云婷說要解除婚約之事,不曾想竟被夜開口打斷了。
如此,便作罷。
不過,這個想法抽芽,在他的心中扎根,越長越大。
“路途遙遠,預期明日午時才抵達這里,在那之前,皇兄和皇后還是安心等著吧,未免勞心傷神。”
周天送語畢,便帶著人轉身離去。
夜遲疑了一下,才朝雁北云婷點了點頭,然后恭敬地對周青說道:“這女子的尸體,她的至親要求見面,還請太子殿下見諒!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