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唐曉穎就有幾分黯然。
推開玻璃門，隨著空調的冷氣和清脆的風鈴聲迎面撲來的，是一個粗豪爽朗的女聲：“歡迎光臨！”
“哦，小穎你來了啊。這是……哇，懷玉！懷玉你怎么這么帥了！我又重新愛上你了！趕緊來抱一個！”
一個高大得像籃球運動員的女人從柜臺后沖出來，比資懷玉還高半頭，極有壓迫感。
看她張開雙臂，資懷玉立刻條件反射地一躲。
那女人抱了個空，遺憾地說，“誒，你還是這么靈活啊。”
“樊姐，我們熟歸熟，你可不能占我便宜啊！”資懷玉從容地微笑。
比資懷玉高一屆樊允雯，也算是鎮上中學里的風云人物之一。
并非是因為顏值，其實她并不漂亮，臉很長，拉得五官都顯得有些變形。
但是她笑得熱情又肆意，很有喜感，很容易就影響身邊的人和她一起心情好起來。
她出名，是因為她的體育很厲害。
高二就是國家二級運動員，被抽調進省女排隊打比賽。
大家都議論，如果不是因為她在訓練中受傷，說不定她有機會成為國家女排的球員，出征倫敦奧運會，光宗耀祖呢。
至于說樊允雯喜歡自己這件事，資懷玉自然是知道的，樊允雯從沒掩飾過。
不過，學校里所有長得帥氣的男生，樊允雯都喜歡。
所以也沒什么特別的。
“你們兩口子，還是第一次一起走進我的店呢！”樊允雯大大咧咧地說。
唐曉穎臉色一黯。
資懷玉倒是笑容不變。“什么兩口子，我們都分手好多年了。”
“我當然知道你們分手了，我的消息沒那么滯后。哎呀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小穎，別在意啊！”樊允雯咋咋呼呼地說。
“沒事，都已經過去了。”唐曉穎勉強笑道。她已經后悔來這里喝奶茶了。
資懷玉深信，如果他的手腕上沒戴著一塊30萬的表，唐曉穎絕不會這么黯然傷神。
當然，會有些唏噓感慨吧，畢竟人非草木。
但如果自己混得不好，唐曉穎只會堅信她的選擇是正確的。
系統的第三次提示來了。
“利用微表情識別，問清楚當年你想問的問題。”
微微愕然之后，資懷玉感到有點好笑。
“當年我確實有些問題想問，但現在我已經不在乎答案了。都已經過去那么久了，系統如果你是想看我的笑話，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既然系統出了道送分題，資懷玉當然不會客氣。
不過并不急于一時。
他和唐曉穎坐下后，樊允雯拿著菜單，像大樹似的杵在他們旁邊，“你們要喝點什么？”
“你怎么跑來開店了？”資懷玉沒有看菜單，“給我來杯鮮榨果汁，隨便什么都行。”
“總得生活啊，不能在家啃老吧，”樊允雯笑著，“小穎你要招牌奶茶，對吧。”
唐曉穎點點頭。
“稍等，馬上就來！”樊允雯高高興興地說。
她哼著小曲，回到柜臺后。
“她一直都這么開心啊。”資懷玉有點感嘆。
“是啊，不管遇到什么，她都是笑呵呵的。我很佩服她。”唐曉穎抬頭看了資懷玉一眼，那雙大眼睛疲憊，而且渾濁了很多，不再像資懷玉印象中那樣，如同寶石一般剔透漂亮。
“你過得怎么樣？”資懷玉問。
他沒有直奔主題，總是需要一點鋪墊的嘛。
“就那樣。我離婚了，前年的事。”
資懷玉大感意外，想了想又不覺得意外。“小孩呢，歸誰？”
“歸我，”唐曉穎顯得很平靜，“要是跟他，這孩子就毀了。他到現在都沒付過一分錢撫養費，呵呵。別說撫養費了，到現在還經常有人跑來找我，威脅我，要我替他還債。”
“賭債？”
“恩。”
依然不意外。
“他不是不打牌了嗎？”
在前幾年，資懷玉回鎮上的時候，和唐曉穎遇見過——畢竟小鎮只有那么大，低頭不見抬頭見。
那時他就知道，唐曉穎的老公喜歡賭博，輸贏非常大——準確地說，是輸得非常大。
只是后來聽說，在唐曉穎鬧了幾次離婚，公公婆婆也站在唐曉穎一邊后，她老公保證不再打牌了。
唐曉穎冷笑了一下，半晌才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賭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