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高行直接在屋前的臺階上坐了一晚上。
直到黎明的一絲陽光照到他身上時，他才驚醒過來，好似整個人直接重生了。
昨夜發生的一切如倒帶一般又一一從大腦中回憶起。
他一刻都不愿意繼續在這里呆了。
“奶奶，我學校那邊老師給我打電話了，有點事我要馬上趕回去。”
高行進了堂屋后，心有余悸的向臥室方向望了一眼，也不進去，就這么站在門外向奶奶隔著門告辭。
“啊，年子，你這就要走了？”
臥室中，奶奶顫顫巍巍的穿著一件單薄上衣拉開門走出來。
一晚上不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高行只覺得自己奶奶的面色更蒼老了，整個臉上的褶子多的宛如一層枯死的樹皮一般粘在臉上。
毫無光澤。
像一個將死之人。
他只是瞅了一眼，很快收回視線。
“奶奶，我回去后給我爸打電話，讓他抽個時間回來看看你。”
高行有些心虛。
但最終還是心中的恐懼和私心占了上風。
他奶奶都老成這樣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原本計劃回來多呆幾天的，沒想到就呆了一晚就要回去。
“你們大了，都有自己的事業要忙，你爸爸上個月剛回來過，就不用給他打電話了。奶奶為你準備了一袋烤芋頭，你帶著路上吃。”
奶奶似乎很失落，又顫顫巍巍的返回臥室，不一會提著一個方便袋出來。
高行打開一看，里面裝著半袋干枯烤熟的芋頭。
這次他沒有拒絕。
隨后他在院中用井水簡單的洗漱了一下，感受著貼在身上的朝陽溫度，夏天早上的潮熱漸漸驅散了他心中的恐懼，這才返回自己臥室去收拾行李。
東西并不多。
三兩下就收拾好了，然后背上行李包準備出門。
臨走之前，他四下看了看，沒發現自己奶奶身影。
于是一個人來到堂屋，在桌子上放了2張紅彤彤的毛爺爺，用茶杯壓住。
按說屋中此刻就他一人，不過高行總覺得怪怪的，似乎自己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看在眼里。
這讓他又回憶起了昨晚的經歷，隨后屁股一緊，夾著雙腿逃難一般奔了出去。
村子里面朝外的只有一條泥巴路。
高行一直走了10來分鐘，才在路口遇到一個扛著鐵鍬的村民，對方也認識他，一臉詫異的主動打招呼道：“行子，你奶奶都過世一個月了，你現在才回來？”
“你爸爸沒和你說嗎？你奶奶過世是你爸爸回來辦的喪事！”
“什么？”
高行只覺得一道晴空霹靂落在心頭，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慢慢挪到路邊的水渠旁，難受的蹲下身子。
胸口好似被一道東西堵住了，既惡心又難受。
“哇……”
他張大嘴對著旁邊的水溝拼命嘔吐起來。
從他嘴中吐出幾團黑綠色的粘稠物，等他分辨清楚時，只覺得渾身上下一片冰涼。
這哪里是食物，分明是一個被曬干了的田鼠尸體，香煙盒大小，還有幾個被咬碎了的蚱蜢尸體。
他昨天到現在只在家里用了一頓飯，當時擺在餐桌上的只有兩個菜，一個水煮芋頭一個清炒黃瓜。
難道……
高行快速的從背包中翻出奶奶遞給他的方便袋，打開一開，里面露出七八個被曬干的田鼠尸體，上面的毛還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