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玲綺見狀便與成璧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離去。成璧會意,便端著藥碗轉身退出里屋,還悄悄合上了門。
孫英見狀更是不解:“這又是……”
待成璧離去后,呂玲綺方才對孫英道:“此事我只對你一個人說——”
“你且放心罷,我都知道。”孫英握住了呂玲綺的手,笑道:“況且我身邊也沒有旁的要好的人。我能跟誰說?”
呂玲綺自顧自笑笑。她自然不是不放心孫英,只是事關重大……呂玲綺正色道:“此事與淮南王有關系。”
她只說了這么一句話,孫英卻驟然呆住了。她頗驚訝地望著呂玲綺,半晌卻嘆了聲氣,道:“我知道了。”她沉吟片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吃驚道:“難道說,你進宮也是因為淮南王?”
見孫英已經猜到,呂玲綺便不再隱瞞,勉強一笑,低聲道:“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既然到了這個地步,生死抉擇,都是不由得我的。阿英,我也沒有辦法。”
她說罷,自己倒是驟然怔住了。
不自覺間,呂玲綺又說了那句“我沒有辦法”。
好似一切都未曾改變。她以為時過境遷,自己應當與從前不同了。可如今看來,一切都在原地踏步。呂玲綺半年前做選擇之事,她與周煜說“我沒有辦法”。彼時她尚且不知自己被周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如今呂玲綺與孫英又道“我沒有辦法”。可如今,呂玲綺卻不知到底是誰促成了這一切。
好似所有人都能輕易左右她的命運,無論如何都由不得自己。她或生或死,都好似是某一刻旁人為她做好了選擇般,半點由不得她。而無論她如何反抗,無論她如何面對,結局都不會因此改變。
又或許,她這一輩子都會如此。
但是就這樣了嗎?
呂玲綺低下了頭,不由得幽幽苦笑了出聲。
孫英見她似乎頗失落,便將手搭在了呂玲綺手上,輕聲寬慰她道:“玲綺,我知道你有許多不得已。你……你不要怕,若有什么需要我之處,我自然竭盡全力。”
不知是否因病著,呂玲綺眼眶有些發酸,忍不住落下兩滴淚來。她忙拿手輕輕擦了擦眼角,孫英略感驚訝,半晌方才慌亂道:“你怎么哭了?這是……哎呀哎呀,玲綺。”她忙笑道:“你正病著,我又惹你哭了,豈非罪過。”
“無妨。”呂玲綺擺了擺手,輕聲道:“我是高興。良言一句三冬暖。有阿英你在,我做什么事都能放心些了。”
孫英含笑點了點頭,“好。你且快些好起來罷。”
正說著,成璧在外面輕聲道:“姑娘。沈大夫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