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一開始還會反抗,但是時間久了之后就放棄掙扎了,他小時候還會傻傻的到母親懷里哭訴,母親只會一臉不耐又嫌棄的把他推開,那厭惡的眼神,好像并不是看自己的孩子,而是看路邊的垃圾。
從那個時候開始,陳冬生就不會再傻逼去哭訴,他只會默默的忍受著,長期下來,心理自然而然的會變得扭曲。
陳冬生出生開始就一直都不受歡迎,他沒有朋友,沒人愿意和j女的兒子做朋友。
親人這個詞,讓陳冬生覺得可笑又陌生。
那一年的夏天,發生了令他印象深刻的一件事,他遇到了第一個對他笑的人。
很可笑吧,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對他笑過。
明明小傻子也被欺負了,但她卻還笑的出來,當時陳冬生就充滿惡意想著,傻子就是傻子,被人欺負了還笑。
可是陳冬生卻還是被那笑容給迷到了,太美了,就像天使一樣。
他無比嫌棄的同時,又無比的迷戀。
他們兩個人好像都是處在黑暗之中,但是卻活出了不一樣的自己,他就像陰溝里的老鼠,而溫希恩就像墜落在人間的天使。
陳冬生想靠近天使,因為自卑的心理又不敢上前。
陳冬生站在床榻邊克制著微微發抖的身體,眼里是濃郁得散不開的悲傷痛楚,像在看一件至珍至愛卻即將被摧毀的寶物。
他伸出手,指尖懸在溫希恩冷玉面頰上,遲遲不敢觸碰,生怕驚擾她靜的睡顏。
下一刻,陳冬生眼眸微微瞇起,寒光一閃而過,他極其緩慢地摸了摸溫希恩冰涼的臉,手指一滑,移到旁邊的枕頭上。
只要把枕頭壓上去,小傻子就會毫無知覺地離開這面目可憎的人間,從此不用再忍受折磨屈辱,也不會被人玩弄。
寧可枝頭抱香死,不曾吹落北風中。
他心目中圣潔干凈的天使,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陳冬生被這決絕的意志逼得眼眸通紅,床上的人沒有絲毫知覺,闔目安睡的樣子斂去了平日的純意,那點說不出的動人風情便從眼角眉梢一點點蔓延出來。
是炎熱夏至令人頭暈目眩的笑容,在他黑白的世界里面是如此的奪目,也是隨意就可以被他牽走的天使,可憐又可愛。
陳冬生覺得心臟在猛烈跳動,胸腔一下一下被鑿出沉重的悶痛感,掌心生出一片黏膩的汗液。
眼底血紅一片,彌漫起水霧,咬緊的牙關令他頰側肌肉緊繃凸起。
柔軟的枕頭遮住了小傻子蒼白的臉,他微微的往下面壓,心底盈滿的難過和不舍在奮力呼喊——
他還沒來得及像小傻子道歉,沒帶她去看看這世界,甚至都來不及像她表明自己的心意。
就要這樣消失了嗎?
陳冬生的手都抖的不成樣子,他最后還是下不去手,發瘋似的把枕頭扔了出去,枕頭被他甩出去了好遠,砸到了墻上,反彈了一些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