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握著佛珠的手現在卻有種握不住的無力感。
沈悶的難受,卻又有種微妙的柔軟舒適感。
這所有人都沒有發現過的問題,這個叫凈塵的和尚發現了。
并不像曾經的那些愛管閑事虛情假意的人,表面上裝作很可憐他,實際內心里不知怎么幸災樂禍。
岳瑛不知如何回復。
想表達些什么,但隱約間總覺得不合適。
沉默了半響,岳瑛才沙啞的開口,“你可知道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溫希恩只知道他是被個大魔頭挖掉的眼睛,至于原因并不太了解,而且她也一向不關注江湖上的事情。
如實的道,“貧僧不知。”
岳瑛轉過頭,沈默的盯著溫希恩的方向。半晌,卻突然笑了,放下了撐著頭的胳膊。
“我的眼睛的確是被大魔頭挖掉的,我恨他,但是我更恨另一個人,我當時年少無知,喜歡四處闖蕩,我結交過很多好友,其中有一個感情特別要好的,他看不慣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竟然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挑釁,后來鬧出事情,自己跑了,拿我當靶子,我被挖了眼,他倒是不知道逃的哪個地方逍遙去了。”
岳瑛第一次和別人說起這件事情,他從來都沒有跟別人說過,他覺得這是一件很丟人的事情,沒有必要鬧得人盡皆知,因為沒有人會覺得他好,只會覺得他蠢。
原本以為他說起這件事情會想一開始只要一想到這件事就會大發雷霆,控制不住情緒什么的。
但是沒有,他說的很平靜,好像是在講一個故事,平靜的有些詭異。
他只是好奇這個和尚會怎么回答。
現在的非常有耐心,等著和尚的回復。
然而他并沒有等到和尚的回復,反而手背被人輕輕的拍了一下,他愣住了。
他難得溫和的神色卻無法掩蓋他如自殘般行為。正如他內心如洪水猛獸要般瘋狂的沸騰翻滾著,想將一切吞噬。
手上的佛珠竟然已經被他捏碎幾顆,被他不知道的情況下,他清晰的感覺到溫熱的液體從手心里滑落。
原來他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平靜。
耳邊轉了丫鬟大驚小怪的驚呼,“少爺你的手流血了。”
聒噪的聲音讓岳瑛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他剛想發脾氣,就聽到旁邊的和尚說道,“去拿些傷藥吧。”
手背上溫涼的觸感讓岳瑛的怒火熄滅了,整個空間似乎都柔和了起來,他忍不住也笑了。
他笑著感受著溫希恩為他包扎,她的手法很熟練,指尖的溫度有些涼,卻讓岳瑛感覺很舒服。
他從來都不喜歡和別人的觸碰,自從性情大變之后,更討厭了。
岳瑛想著,和尚現在的表情應該有些溫柔,是對他的溫柔,而他在黑暗中盤踞許久的饑餓的怪物已經張開了大口,渴望著將他所感受到的一切一口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