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會兒坐著轎子回宮,空間姑且算是私密,不太擔心會被人偷聽了去。
說點兒悄悄話正合適。
“關于你的那些問題,你娘從前也有問過,我就再回答一次吧。其實我根本沒有動搖她地位的資本,因為晉升一看資歷,二看家世,哪樣我都比不過她,所以構不成威脅。你知道為什么大家都愛把女兒往宮里送,為什么想進宮的姑娘會多到擠破頭嗎?因為這就是個鐵飯碗啊,我們什么都不必操心,只需要作為家族象征隨便活活就行了。
位份高低反映了家族勢力的強弱,外頭的臣子們見了自然知道該如何站隊,只要不是昏庸到極點的昏君都做不出被個人喜好左右的蠢事來……至于為個男人爭風吃醋?你還是饒了我們吧,世家女子的眼界沒那么低,什么好東西沒見過?何況他也算不上是什么好東西。”
程金喜笑到捶地。
最后一段太有脫口秀既視感了,想不到夏夏竟是個這般有趣的妙人兒。
夏云安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就會戳中對方的笑點,更加不知道她被戳中笑點后的反應居然會這么大。
情急之下,夏云安只好解下自己身上的斗篷,把程金喜整個人死死的包裹了起來……
程金喜上氣不接下氣、好不容易才從斗篷里掙扎著爬了出來,喘著粗氣憤怒地指責道:“殺……呼殺人了,你想捂死愛女嗎?”
過分了啊,差點兒要給憋死了,現在眼前還金星亂冒呢!
夏云安唯恐鬧的動靜太大,被外頭的人說閑話,顧不得許多,直接抱住人,把她固定在座位上坐好,嘴里發出“噓”的聲音,低低說道:“別動,等回去了再鬧。”
程金喜脖子一縮,乖乖的一動不動,坐得筆直。
二人感受到轎子恢復了平穩,紊亂的心跳也隨著一晃一晃的節奏逐漸的平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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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同一時間,仍留在暖閣里的皇后母女倆也正在進行著一場密談。
“人已經離開了,母后你不用再裝了。”大公主慢慢捏碎了盤里的一塊點心,懶洋洋地提醒道。
皇后揉了揉自己笑了太久而隱隱發酸的臉,眼神滄桑,語帶疲憊:“我是真不愛干這種事,以后跟人打交道的事盡量都由你來出面吧……你能做得好嗎?”
“當然可以,您就放心吧。”
大公主眼眸微瞇,眼神的堅定從容昭示著她本人的冷靜強大,讓人安心。
皇后頷首贊許:“那就好。我看三公主還挺親近你的,你可要把握好機會,把她徹底拉攏到我們這一邊來。”
“程金喜……”
大公主慢吞吞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唇畔不自覺地上揚,浮現出一抹充滿興味的笑容。“確實是個可愛的孩子,但我的直覺告訴我,千萬不能小瞧了她……這個人,我尚且還有些看不透。”
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是人是鬼,總會有現出原形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