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有個本事,就是哪怕他做得再不對,也能保持十分的理直氣壯。對此程金喜在私心里很有點佩服,加上急著辦正事,于是勉強按捺住自己的暴脾氣,以免沖突升級。
可惜二皇兄卻并不領情。
程金喜主動錯開身避讓,程立泱卻又死皮賴臉的跟了上去,走哪堵哪,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
難道是故意消耗時間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程金喜心中怒火沸騰,直接不客氣地斥了句:“俗話有云,好狗不擋道,你沒聽過嗎?”
程立泱愣了愣,但面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還是好脾氣的模樣,可見忍耐之功夫頗為高強。
“頭一次聽,不過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所以這所謂的‘好’,到底有何意義,又是對誰有利呢?”程立泱說到這里,話鋒忽然一轉,“你參加春日宴,是有想要得到的東西吧?不管是什么,我答應你,只要你肯放棄皇長姐選擇我,你提出的任何要求我都能滿足你。”
或許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給人添堵,而是為了找機會拉攏她。
然而既說出這種話來,就說明對她的了解還是不夠。她想要的東西自己動手拿就是了,何必等別人去給?
“我只想要干掉你。”程金喜一口回絕,賤賤地說道,“怎么辦,我們的目標沖突了呢,哥哥……”
程立泱往常老愛黏糊糊的喊妹妹惡心她,這會兒被搶了先,自個兒也覺得有些膩得慌。
把返上喉頭的胃酸往下壓了壓,程立泱努力裝出為人著想的溫雅模樣。他多年來兢兢業業在父皇面前裝孫子,克制力和演技都鍛煉的挺不錯。
“放棄吧,你做不到的。何苦因為同我置氣而自毀前程?千百年來,女帝登基屈指可數,況且你血脈存疑,皇長姐行事規矩、從不輕舉妄動,不如我通權達變,日后她必會同你離心。你跟著她,實非長久之計。”
程金喜不為所動:
“依你所言,男帝霸道了這么多年,也是時候該讓位了,不然同一個位置坐久了容易得痔瘡。
再說你的話也挺沒邏輯的,我們女人對血脈正統壓根兒不關心,皇長姐要是連這都看不破你還急什么,一個沒腦子的值當成為競爭對手嗎?我同她鬧不到離心,反倒是你,你怎么確定你的孩子一定是你的孩子……怎樣,還敢說你不看重嗎?我瘋了才會選你不選她!”
其實還有沒說出口的、最重要的理由,那就是程立泱當了皇帝,世道根本不會改變,女人依然是男人的附庸而無法成為主角,哪個女人會喜歡這種由男人主導的封建王朝呢?
程金喜一時半會兒走不了,她又很確定自己是個女人,所以誰當皇帝對自己更有利,自是不言而喻。
二皇兄的面具終于崩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永遠也不可能確保血脈延續,簡直精準戳中了每一個男人的痛腳,讓他顧不得風度,惱怒得拂袖離去。
“不自量力!一派胡言!”
臨走時幾句罵言接連砸出,不知是在對著空氣發泄,還是卑微的求一個心理安慰。
罵罵咧咧的程立泱偶一抬頭,恰好對上了月鶯涼颼颼的目光,腳步頓了頓,突然有點兒后悔,還有點兒心虛。
因為月鶯是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