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清醒的蘇心棠，看著手里的電話，恍然想起剛才的對話。
他說什么？
他說她過分？
到底是誰過分呢……
“這就算過分么……那戰爺要不要繼續聽聽，我還有更過分的話沒說。”
輕抿唇角，蘇心棠坐在微冷的大床上，說出口的話卻言不由衷。
她其實，有些小小的雀躍，他能打來這通電話。
但心里又有隱隱的懊惱和芥蒂。
剛跟姜寶珠約會完，便給她打電話。
堂堂戰爺，還真是日理萬機，忙著呢。
“是么，你還有什么更過分的話想說。是你跟霍祁深，在學校內傳得沸沸揚揚的緋聞。還是跟那個姓沈的男人，坐上他新買的跑車送你回家……”
戰煜薄的聲音，很明顯的迅速沉冷下來。
聲線又重新變回他們初遇時的倨傲、冰冷、高不可攀，隱隱透著森冷的寒意。
他手里拿著的IPAD里，不僅有蘇心棠和霍祁深的視頻。
還有從海城傳回來的，她坐在沈逸澤車上，有說有笑的照片。
本來，因為看到后續的照片，才莫名撥通了這通電話。
現在看來，是他多事了。
“……”蘇心棠喉嚨啞了一下。
一時找不到自己的聲音。
她沒想到，和姜寶珠傳出了那樣的緋聞后。
戰煜薄打來這通電話，不是為了解釋，而是為了反過來跟她說這些。
憑什么？
正想開口反駁，戰煜薄比剛才更冷幾分的聲音沉沉響起。
“蘇心棠，其實你說的沒錯，這是一場商業聯姻。畢竟，我的聯姻對象，至少也應該是家世顯赫、相貌出眾、腹有詩書受過良好教養的女人。”
言外之意就是。
蘇心棠，她不是。
正是因為她不是，所以，他才需要找另外的人，再次聯姻。
不管是做給外界看的，還是有其他另外的目的。
反正，最終對外公布的結婚對象，不會是她蘇心棠……
握著手機指骨泛白的蘇心棠，硬生生地在床上愣了兩秒。
已經卸過妝的小臉上，是一片說不出情緒的怔愣。
然后睫羽輕輕地扇動、扇動、扇動。
直到幾秒后，她才用有些濕糯的聲音‘哦’了聲。
沒有特別激動的反應。
也沒有戰煜薄以為的，或許會質問一句，或者是更加口不擇言的反擊，亦或者是跟他求情。
她就那么輕輕地‘哦’了聲。
甚至如果不仔細聽，都聽不清的回答。
然后，在戰煜薄那邊沒有任何回應后，沉默幾許后。
小女人軟糯糯，幾乎沒有任何情緒起伏的聲音，淡淡地傳來。
“我知道了……呵……”
她打了個呵欠，困倦地說。
“還有事嗎？要是沒事的話……困了，先掛了？”
戰煜薄，……
他以為，她至少會有一絲不快。
甚至是吃醋。
或許跟他撒個嬌，求個情，讓他不要跟姜寶珠聯姻。
他也不是不可以看在她乖巧的態度上，更改計劃。
雖然，蘇家的確不能跟姜家相提并論。
但他戰煜薄，也不是不能真的將她的身份公之于眾。
靠他自己，也能護住她。
只要，她服軟一點，乖一點。
可是，期待中，蘇心棠撒嬌求情的聲音，遲遲沒有響起。
她只是在電話那頭，又漫不經心地打了個呵欠。
“嗯。”
沉默了幾許后，戰煜薄冷漠地哼了聲，算是同意。
電話便在分秒內，以最快的速度，干脆利落地在他耳邊掛斷。
沒有絲毫留念、猶豫……
男人低眸，看著黑掉的手機屏幕。
眼底只剩一片寒意凌厲的郁氣。
……
而另一頭。
用平生最快速度掛斷電話的蘇心棠。
抱著枕頭，撲倒在大床上……無聲地聳動著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