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笑，下頜抵在她的頭上，床頭昏黃的燈光就像是電影里回憶過往的序幕，暗淡沉悶，很容易勾起人心最深處的回憶。
“我爸發家并不光彩，我爺爺只是個鞋匠，我爸從小混跡在各類行當里頭，他腦子動得快，走哪兒都能混一口飯吃，我外公就是因為這樣才看上他的，我媽說她喜歡他穩重內斂的性格，可我媽不知道他其實是個很幽默很幼稚的人，他這樣的面容從來不會在我媽面前顯現。”
“我是怎么樣才知道他外頭有個女人，有個兒子的呢，大概是我九歲那年吧，我在家門口等他回來.......”
他摟著她的手越來越緊，她也能感受到頭頂的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她下意識地回握他的手，他手上的力氣卻是漸漸地松開來，她下意識回頭，只見他面色蒼白，眉頭緊皺，很難受的樣子，見她回頭，他勉力一笑，身子開始向一個方向斜過去。
她摟著他的身子，可奈何支撐不住他的體重，只得隨著他倒到床上去，她急忙叫他的名字：“卓俊，卓俊，你怎么了？”
他捂著自己的胸口，呼吸很困難，斷斷續續地同她說話：“藥，去，卻我房里，找，找司機，醫院。”
每一次喘氣仿佛都能要了他的命一般。
她急得直掉眼淚：“好了，你別說話了。去醫院，唐叔去醫院。”
“病人沒什么大礙，留院觀察一晚就能夠出院了。”醫生收回聽診器，扭頭對章橙說道：“他有哮喘，不能夠太激動。”
章橙心想卓俊也沒太激動啊，以前連跑都可以的，今天怎么就回憶一下從前，人就不行了。
卓俊拉住她的手，可憐兮兮地看著她：“嚇著你了吧？”
那醫生也自覺，曉得小年輕有很多話要說，便走開了，章橙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怎么沒聽你提起過。”
他說：“又不是什么大病。”安撫一笑，又問：“什么時候走？”
“后天。”
“來都來了，多玩兩天，等我這兩天忙完了，我帶你去玩，我是在這里長大的，帶你去看看我小時候住的院子。”
他話音剛落，章橙的手機就想了，一看是黃錦億，她起身去了外頭的走廊接聽。
“怎么了？”她問。
“譚翊找到了。”黃錦億說。
走廊的燈光有些刺眼，章橙挪了個地方，角落里的位置，正好有盆長勢正好的綠蘿，她挨著那盆綠蘿站著，反問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嗎？”
黃錦億被她的話噎了一下，才說：“是，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陳宇婷的死跟他無關，孩子也不是他的。”
她松了口氣，但語氣仍舊淡淡的：“知道了。”
他又說：“可他可能涉嫌洗錢。”
“什么？”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警方已經掌握了證據，他說他想要見見你。”
她沉默了一瞬，最終輕輕地嘆了口氣，說：“讓他好好的，我之后會回來見他。”
黃錦億抓到了關鍵詞：“回來？你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