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令呵呵一笑,眼底閃過一層陰鷙:“你們別看我這位小嫂子年紀小,但嘴巴可厲害了,還有她爸.....”
“夠了!”卓俊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么,厲聲打斷他:“好好做生意,我可是等著你長大,一起并肩作戰。”
卓令眉頭一挑,滿是不屑:“我可不是你這種虛偽的人,我就喜歡和大家坦誠相待,你就是喜歡掛羊頭賣狗肉....”
“卓總。”桌上有人見他越說越過分,便出聲打斷了,他們來吃這頓飯是為了談生意掙錢來的,可不是為了聽卓家的家丑的。
“這杯酒我們敬兩位卓總的。”
大家附和著舉杯,章橙覺得氣氛太過壓抑,便找了個借口先出去透透氣。
走廊竹影斑駁,猩紅色的燈籠懸于檐下,微弱珠光在地上映出一個圈來,隨風晃動。章橙擇了較為偏僻的陰暗角落站定,微風拂面,周遭空氣清新不少,酒意也上了頭。
眼前是幽暗的湖水,清冷的月色倒映其中。
她的內心到底還是厭惡這樣的應酬生活的,尤其這樣的天色之下,她恍然想起很早很早以前的一個夜晚,也是這樣的月色,她坐在天臺上發呆,想要從泥濘的生活中掙扎出來。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心里總會涌出一股接一股的心酸,這樣的心酸好像可以讓世界變得更朦朧一些,也會讓她更舒坦一些。
也就是在這朦朧之中,她忽然間發現卓俊站在了離她不遠的地方,靠在棕色的圓柱上,正半瞇著一雙微醺的眼睛看著她。
她握了握交叉的雙手,低聲問眼前的人:“你怎么也跟著出來了?”
她喝酒過多之后,聲音便變得有些沙啞,如今被這八月底雨后的涼風吹上一吹,她更覺得像是有口痰卡在喉嚨里。
卓俊拉起她的手:“我們走吧,去停車場取車去。”
她狐疑:“可是酒局還沒完啊!”
他拉著她大步流星地往外頭走,連頭也不回地回道:“管他們的,酒局缺了我們倆又不會散。”
“不打聲招呼?”她仍舊不放心。
“他們知道我的脾氣。”他回道。
“吵架了?”她總覺得他哪里不對。
昏暗的白熾燈只將地面停車場的只隅片角照亮,兩人從斑馬線上隨著人潮走到對面的馬路上,他忽然低頭對她說了一句:“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在了,你會不會很傷心?”
她拍了他的胳膊一下,嗔怒道:“怎么又問這種傻兮兮的問題。”
他嘿嘿一笑,仰頭望了一眼頭頂的月亮,告饒說:“算了,就當我沒提過這個話題。”
她嘴角一抽,佯裝生氣地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喝了酒就開始說胡話,明明說好了帶我見識暗處的人,卻什么也看不到。”
他不生氣,反而笑著四處張望,她不知道他在張望什么,也跟著四處看,他握著她的手逐漸用力起來,臨到停車場入口的時候,他忽然停下了腳步:“你在這里等我,我一會兒出來接你。”
她以為是他心疼她,不愿意讓她走那么遠的路,便順勢答應了,乖乖地站在了草叢邊兒等他,他的背影沒入黑色的車影里,逐漸模糊,逐漸消失,直到停車場里發出一聲刺耳的剎車聲,她才意識到也許他讓她站在馬路邊等他,并不只是為了心疼她。
“卓俊!”
她絕望地往停車場里跑,她甚至摸不清他在哪個方向,保安也跟著她跑了過去,在黑夜穿梭,直到她看到躺在地上的人,她的雙腿一軟,跪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