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載電臺里頭緩緩地播放著浪漫的音樂,車窗外燈火通明,一片璀璨。
“下面播放時事新聞。”
電臺的畫風陡然一變,突如其來的新聞腔讓章橙一愣。
“A國與我國交接的山區發生一起槍擊案件,初步判定死者中有五名我國公民。”
章橙莫名地心亂,她忽然有些怕,怕這里頭有她認識的人。
“沒事的。”秦斯安撫她。
她點頭,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他還是在安慰自己:“如果有事的話我們早就應該接到通知了。”
秦斯沒有說話,他放在車門框里的手機有好幾個未接來電,因為靜音,所以她沒有察覺,他看到了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將手機放回了原處。
不能嚇著她是卓俊臨走前的千叮萬囑。
一夜未眠,章橙的黑眼圈用遮瑕也不能完全遮蓋住,阿發啃著手抓餅問她:“你這是怎么了?”
“沒什么。”她心神不寧,于是拿起手機回到房間里。
剛坐到床邊兒,便有電話進來,是秦斯的電話,她慌里慌張地接起來。
“章橙,卓總剛來電話,讓我們去家里頭等他,我在樓下等你。”
她松了口氣,換了衣服出門。
明亮干凈的玻璃窗外,連綿不斷的白云仿佛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懸浮在半空之中,腳下是喧鬧的市中心,章橙不知道在窗前站了有多久,才聽到身后有響動,她猛然回頭,只見秦斯手里抱著一個盒子從書房里走了出來。
“卓總沒了。”
短短的一句話,宛若五雷轟頂一般,讓章橙手腳發軟,她不敢相信。
“就在昨晚的強堿里。”秦斯補充道:“這是他留給你的東西。”
她扶住一旁的椅子,目光在茫然地搜尋著,不可置信地反復問道:“人呢?他人呢?人呢?”
秦斯將手里頭的盒子放在茶幾上:“還在那邊的警察局,老爺子已經趕過去了。”
“我也要去。”她大腦一片空白,聽一句便回答一句。
“卓總交代過,不要嚇著你,不讓你去見他最后一面。卓總說讓你忘了他,他是生活在黑暗里頭骯臟的人,不值得你記掛。”
章橙的耳朵只捕捉到他話里的只言片語,她死死地握緊扶手,心痛得如同被刀割剮一半,叫她喘不過氣來。
是不是所有先離開的人都會覺得留下這樣的一句話就會減輕對方的痛苦?
她凄然一笑,窗外白云不知隱去何處,深冬的肅殺在玻璃窗上浮現,灰白色的天空壓在了這座城市之上,所有東西的邊界漸漸地變得模糊起來,她尋覓到秦斯的身影,那身影隨著水波在晃動,她壓著哭聲問道:“是要下雨了對吧?”
是因為要下雨了,所以天才會暗淡下來。
而不是因為他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