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就聽見內室里面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動。
顧未皺緊眉頭狐疑掃了他一眼。
“里面有人？”
傅些忽然響起了剛才被藏進去的阿江，他喉結一緊上下微微動了動。
“沒......”
這一句欺騙人的話說出來實在是心虛至極。
“你最好是。”顧未又掃了一眼內室的房門，心中依然做好了決定，但她還是不動聲色的牽起他的手。
“我沒想到，你會是他。”
說不震驚是假的，哪怕是現在這個人在自己面前摘掉了面具露出了他原本的面目。
可她還是覺得有些很迷幻。
她在契荷呆了這么久，想要挑戰最厲害的對手。
可是命運實在太巧了，她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見的人，早就在她回華夏國第一個月就碰巧見到。
并且，還是她親自把他撿回了家。
她光是想到這件事就忍不住嘴角咧了起來笑。
傅些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指，見她清淺臉龐上泛起一層柔和笑意，忍不住心生好奇。
“笑什么......如果是擔心我的身體，你大可不必。”
他服下了那枚膠囊，催發了身體內的子蠱，又加上那三支針劑的效用。
現在他的身體除了有時候會不定時劇痛之外，已經恢復的和正常人無異了。
他想......從前他是沒遺憾的，可現在想來，他是有的。
他從前不曾見到光，陰暗角落滋生的骯臟齟齬從不敢奢求陽光。
可當他在地獄邊看到了她，她身上沒有光，和他是最融洽的同類。
相互依偎，他也有了煙火氣，想要貪心回到人世間，然后把她拉到陽光下，當個平凡人。
心中這樣的想法越發深刻濃烈，那一雙雋雅清秀的眸子里神色暗暗深了許多。
顧未直接坐在了辦公桌上，壓根不顧及他的潔癖蹬掉鞋子就踩在了他的腿上。
她雙手攬住他的脖子，強迫他拉回思緒看著自己。
“卿明水配方秦卿說在契荷國界邊的一道航線附近，我可能在這里呆不了多久就要過去了，你早點回國等我，聽到了沒？”
他這幅身子，還瞎跑出來，萬一死在外面......
顧未猛地眸子一縮，不知為何，原本死這個字提出來，是沒人會真的在意的。
但現在她竟然連說出口都不敢。
她不信封建迷信那一套，可因為是他，她也有了忌諱
顧未搖頭將那些沒意思的想法搖走，她剛想開口，卻忽然見傅些雙手握住她的腳踝。
他歪著頭認真的去打量她腳踝那邊的紋身。
纖白腳踝上哪怕是被鮮紅色的血蓮紋身遮蓋，但還是可以隱約看到那塊微微凸起已經有些變形的骨頭。
他眼底心疼溢滿，毫不掩飾，連呼吸都隱隱約約帶著顫抖。
顧未看到他這樣的反應，原本玩笑的心思也不免收起了幾分。
“呃......”其實她想說沒什么的。
只不過之前她也失去了求生的意志，所以諸多行為其實是想要求死。
“疼不疼？”
他聲音低低的，顧未聽著卻忍不住抿唇，心口泛酸。
她扭頭嘴硬道：“疼個屁，都多久的事了，我現在早就不記得了。”
傅些握住她的手，眼眶隱隱藏著幾分霧氣，眼圈一圈的猩紅，看上去偏執又陰郁。
“還記得誰打的嗎？”
“真不疼。”顧未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把手抽回來，“其實這點疼還沒有給你修平安符疼，你不必太自責......也不用一副我殘疾了的心疼表情。”
剛說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了他剛才說的那句話。
她半垂眼簾，陡然變了語氣：“反正......這雙手，和那四個小時，做過什么，怎么做的，靈巧度什么的......你應該都領略過，不用我多說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