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時慊溫潤的臉上難得凝重，轉身，帶著她往里走。
“還記得之前跟你說過的院長么，爺爺派人去找的那個。”
“我記得。”
唐以沫跟在他身后。
這家養老院的規模并不大，應該是私人的，一個籃球場大小的院子，周圍幾棟三層的磚樓，樓與樓之間互相連接，更像是學校的結構。
尚時慊應該跟人打好了招呼，沒一會兒一個女孩子走過來，“尚哥哥，你是來找電話里說的那個人的么？”
她扎著簡單的馬尾辮，臉上不施粉黛，年紀又小，顯得更加清純。
尚時慊點了點頭，往旁邊側了一步，介紹道，“小沫，這是凌楚楚，你叫楚楚就好。”
唐以沫點了點頭，唇角勾起幾分笑，“你好。”
“你就是唐姐姐了吧，跟我來，我帶你們去找那個人。”
凌楚楚的眼睛很大，是那種微微下垂的狗狗眼，一笑起來彎成一道月牙，非常可愛。
她轉身在前面帶路，尚時慊則在一旁解釋，“楚楚的媽媽小時候照顧我過一段時間，我一直把她當妹妹，現在小丫頭剛畢業不久，剛好在這家養老院當義工。”
前面的楚楚聽到這一句，突然回頭看了一眼。
唐以沫也是女人，最懂小女孩的心思。
看到楚楚那一眼里的失落，她心有所感的看了尚時慊一眼。
看來，這家伙還沒開竅啊。
尚時慊對上她的表情，一臉疑惑。
“怎么了，我哪里說錯了么？”
“沒有，你說得都對，”唐以沫撫了撫額，眼看楚楚停下了腳步，連忙轉移了話題，“到了。”
果然，很快楚楚指著一個房間的門，“那個房號就是，他剛吃完晚飯不久，現在應該還沒睡，時間正好。”
唐以沫腳步難免加快。
門是半掩著，她敲了敲門，剛想要推開。
尚時慊握住了她的手。
將人拉到了身后，他擋在前面，將門推了開。
吱呀一聲，房門緩緩的開啟，在墻上輕撞。
里面，簡陋的單人房，床邊坐著一個人，正呆呆的看著窗外。
聽到聲音，他渾身一抖，動作有些僵硬的轉過來。
——唐以沫臉色驀地白了。
這個房間，像極了在同七醫院時的布置。
尚時慊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切，擔憂的望著她，“沒事吧？”
唐以沫吐了口氣，隔了幾秒，才搖頭，“沒事。”
她又問：“這就是那位院長？”
尚時慊仔細看了她一會兒，見她雖然臉色有些不好，但精神卻不錯，松了口氣。
他點頭，啟唇道，“爺爺的人去了柳院長的老家，到了才知道早在二十多年前，柳院長就因為老年癡呆進了養老院療養，這些年病情時好時壞，總體上又加重了一些，根本沒有出來過。”
“二十多年前？”
那差不多剛好是她出生的日子。
只是巧合么？
唐以沫眉頭輕皺。
床邊坐著的男人頭發花白，臉上滿是歲月的溝壑。
他的眼白已經泛黃，精神懨懨，這樣的精氣神和身處的環境，哪里能想到多年前他曾是一院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