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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蘭莊的一處院落里,內室光線稍暗,人影幢幢,可是卻又極度安靜。
一層薄薄的紗幔,擋在沈未白面前。
從紗幔中,伸出一只手,肌膚如玉,透著冷白,且瘦。
手的主人,因為隔著紗幔,只能看清輪廓。
‘這就是阿炎的母親?’沈未白指腹搭在手腕上,心中念頭一閃而過。
“咳咳。”紗幔內,傳來一聲輕咳。
沈未白抬眸掃了一眼,又緩緩垂眸。
在紗幔內伺候的婢女,立即遞上去溫熱的手絹,給她擦拭。
“不必了。”紗幔內的女子,推了推靠近的婢女。
她的聲音很好聽,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令人難忘。
沈未白平靜的收回手。
那只白皙的手,也緩緩的收了回去。
“我這病也有許多年了,其實治不治都不打緊。”
“能治,還是治的好。”
兩人隔著薄紗交談。
歸海雅嘴角噙著笑,語氣十分溫柔。“那,醫仙子能治嗎?”
沈未白眸光輕閃了一下,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回答:“病,我能治。毒,我也可以解。”
倏地,歸海雅的臉色大變。
即便她努力的維持平靜,也依然讓離她最近的沈未白,感覺到了她在顫抖。
“你們先退下。”沉默了一會后,歸海雅吩咐。
“是。”
內室中伺候的奴婢,都紛紛退出。
沈未白也道:“星鸞,你也在外面等著。”
“是。”星鸞退出后,還將房門緊閉。
大門合上后,室內的光線又暗了許多。
“醫仙子剛才說的話,是什么意思?”歸海雅問。
沈未白卻沒有回答,反問了句,“您似乎對中毒一事,并不驚訝。”
剛才,紗幔內女子的驚慌,根本不是因為知曉自己中毒而震驚,而是因為被人識破了中毒一事而慌亂。
“這個毒,不會置人于死地,只會讓中毒的人,斷絕子嗣。”沈未白語氣平靜極了。
歸海雅的氣息,也逐漸平靜下來。“醫仙子說這些話,就不害怕會招來禍端嗎?”
“這毒下得很隱秘,下毒的人也很聰明。若非對毒物十分了解的人,是根本看不出來的。其他大夫,只會看出這毒長期服用后的后遺癥,絕不會聯想到中毒身上。”
歸海雅藏于袖中的手,緩緩捏緊。“這么說來,醫仙子對毒很了解?”
沈未白笑了笑,“醫毒本就是一家,在我看來,醫毒都可以救人,亦都可以殺人。”
“聽著,倒是這么個道理。”歸海雅道。
沈未白想了想說,“冒昧的問一下,您是不能治,還是不想治?”
紗幔中,沒了聲音。
沈未白看著映在紗幔上的清麗輪廓,繼續道:“剛才的話,還未說完。要想達到斷絕子嗣的效果,此毒就不能停服。而長期服毒的后果就是,您的身體會越來越孱弱,容易招惹病邪,對常人來說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傷寒,都很可能會要了您的命。”
說白了,就是因為長期服毒,導致身體免疫力系統崩壞,喪失了防御能力。
沈未白很難理解,這個女人為什么要這樣對自己。
如果說她對自己下毒,是為了不要子嗣。
那阿炎又是怎么回事?
不僅是阿炎,麗妃為齊皇誕下的孩子,除了齊王之外,還有一位玉綸公主。
這可是天下皆知的事。
既然已有了子女,那又何必再自欺欺人的服用避子藥,把自己的身體搞得一塌糊涂。
據她所知,當今齊皇對這位來自薊國的麗妃,可是多年如一日的寵愛有加啊!
到底……是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