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湮不由得想。
可是,不喝她也會死吧。
含湮紅紅的眼眶里升起絕望,她慘淡的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選擇的余地。
想明白這一點,她反而不糾結了,不管銅杯里的到底是不是毒藥,橫豎不過一死。反正,在死之前,過了那么多天吃飽喝足的日子也夠了!
抱著必死之心,含湮仰頭喝下了銅杯里的東西。
在她乖乖喝下時,嬴槐嘴角微微揚了揚。
聽話的容器,才有活下去的資格。
說不上是什么味道,或許是關注度都在生死上了,含湮反而忽略了那杯東西的味道。
砰!
含湮的手一松,空空的銅杯從她手中滑落,摔在了地板上。
銅杯觸及地板的聲音,驚醒了含湮,她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什么,忙匍匐跪在地上,希望主子饒恕。
預料中的腹中絞痛并未到來,甚至,含湮在喝下那杯東西后,只覺得身體里升起一股熱氣,渾身暖洋洋的,有一種說不出的舒服。
這絕不會是毒藥該有的效果!
含湮再笨也知道自己暫時不會死了,她驚詫的抬起頭,眼中的絕望與恐懼化為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接下來,你每個時辰都要喝一杯,記住了嗎?”嬴槐似笑非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女。
“是,主人!”含湮的聲音里,已經沒有了害怕。
那雙眼睛里,黑色的不明物體蔓延浸染了眼白,使得雙瞳變得全黑,又緩緩的褪去,恢復原樣,而含湮卻毫無察覺。
……
西院落里,風青暝與黑甲尸傀相對而立。
沈未白站在一旁,替風青暝護法,不讓他在使出攝魂術的過程中受到打擾。
“阿炎,若是察覺不對,立即放棄。”在開始前,沈未白還是忍不住叮囑了一遍。
風青暝微笑頷首,想讓她放松。
可是,沈未白怎么可能放松得了?
風青暝的提議太過大膽,也從未有人這樣做過,其中風險,哪怕他們已經進行了預估,卻也還可能有沒有判斷到的地方。
一旦出錯,會引發什么后果,誰也不敢保證!
沈未白保持著頭腦清醒,全神貫注的注意著這一人一傀。
風青暝倒是已經準備就緒,他那雙清透的茶色眼眸,開始變得迷幻起來,里面仿佛容納了七彩光斑,吸引得人不得不去看,被其迷住。
但,尸傀早就不是人了,只能算是一具行尸走肉,攝魂術到底對它有沒有用,誰也不知道。
黑甲把尸傀掩蓋得死死的,而在尸傀的大腦里藏匿著小小的運尸蠱子蠱。
這是一場看不見的戰斗,風青暝正在用他掌握的超出世俗可理解的力量,試圖侵入尸傀的大腦,即便無法完全控制子蠱,也要和它達成共感,這樣才有機會找出母蠱在哪。
在與風青暝討論這個計劃的時候,沈未白萌生出直接殺死嬴槐的想法。
因為,母蠱大概率會在嬴槐身上。
可是,這樣做的話,萬一殺掉了嬴槐,卻沒有解除運尸蠱,那么他們就會失去尋找母蠱的線索,變得極為被動。
所以,他們放棄了這個方案。
一炷香后,風青暝突然閉上了眼睛,沈未白心中一驚,卻沒有輕舉妄動。
眼前看上去,一切都還在風青暝的掌握中。
唯一讓沈未白疑惑的是,為什么風青暝會閉上眼睛?
攝魂術不是通過眼睛嗎?
閉上眼睛后,還如何施展攝魂術?
沈未白看不見的是,在風青暝閉上雙眼后,肉眼無法見到的七彩斑斕的光芒,正透過黑甲,尋找縫隙透入尸傀的大腦。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眼見著風青暝的臉色越發蒼白,沈未白的雙唇也越抿越緊。
突然,風青暝的身體猛地一晃。
“阿炎!”沈未白身影掠過,眨眼間出現在他身后,扶住了他向后倒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