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許久,沈天河才說:“你四歲那年,我第二次做生意成功了,公司一步一步穩定下來。濮慧她找到我,讓我還錢,我當時還了二十萬,她不同意,我生意上周轉,哪里拿得出來?后來是找朋友借了三十萬給她。那以后我更加拼命工作,不是在辦公室寫方案,就是在外面跑客戶,也還好,機會都是給有準備的人,我一年就掙了兩百萬。”
那個時候,一年掙兩百萬,是一大筆的財富,爸爸果真是很優秀的。
沈天河有些自嘲的笑:“現在想想,其實也應該感謝濮慧,要不是她,我不會那么拼命,做方案,應酬,喝酒……什么都沒有了,我也敢搏一搏。”
“我掙了兩百萬,也遇到了你莊阿姨。你莊阿姨開出租,阿妍坐在后座,很乖巧的拿著一次性水杯給我遞茶。后來我知道,你莊阿姨也是很早就離婚了,阿妍的親爸爸還挺有錢,但因為太花心不顧家,你莊阿姨擔心阿妍受苦,寧愿自己吃苦,也要帶著阿妍。我看著阿妍,就想到了你,想著,要是濮慧肯帶著你,你是不是就不會受那樣多的苦……”
“我又給了濮慧五十萬,可濮慧還是不放過我。何陽文惹了事被抓,濮慧帶著何深求我復合,我那時候已經準備跟曉萍結婚了,怎么可能接受她?她花錢把何陽文弄出來,找了一群人,跑到我家,把我準備結婚新添置的家具都砸了個干凈。當時家里只有阿妍一個人,她躲在衣柜里,我甚至都不能想,要是那群人找到阿妍會怎么樣,阿妍那時候,才七歲。”
沈茹吸了一口氣,原來,還有這樣的事情。爸爸對沈欣妍好,不僅僅是因為對莊曉萍愛屋及烏,還有那時候的愧疚吧。
“并沒有完。”沈天河抬起頭,眼里是血絲,還有恨意,“何陽文從幼兒園接走了你,給我發了一張聊天記錄,是打算把你賣掉。”
沈茹瞪圓了眼,法治社會,還能這樣光明正大的買賣兒童嗎?
沈天河長嘆一口氣:“我知道報警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可是我不敢賭。小茹,我怕他們夫妻喪心病狂,真的會做出什么事情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沈茹想起來,似乎是她上幼兒園有一次,何陽文去接她。因為濮慧跟何陽文之前有接過她,所以老師并沒有在意。可是那以后,嬸嬸再忙也會按時接她,甚至有一次爸爸去接,老師還要打電話問過嬸嬸,才肯讓爸爸接走她。
可是那時候,爸爸要跟莊曉萍結婚,她是多么排斥莊曉萍啊!
沈天河繼續說:“我賣了車子房子,暫時堵上了何陽文的胃口,讓他們寫了保證書,表示絕不會碰你。可是,因為那些事情,公司的財務狀況,又到了赤字。小茹,那時候我萬念俱灰,甚至……一度想放棄你。是你嬸嬸舍不得你,也是你莊阿姨沒有放棄我,一貧如洗,你莊阿姨繼續開出租,在租的房子里嫁給我,阿妍給我們做花童,我甚至沒錢給你莊阿姨買一件像樣的戒指……”
原來,還有這樣一樁事情。
沈天河又摸摸沈茹的頭:“小茹,你說得對,以前我總覺得你是小孩子,大人的事情不應該牽扯孩子,所以總不肯告訴你這些。現在,你知道了,當然你長大了,你的選擇我不會干涉,可濮慧那一家人,我絕對不會靠近的。”
“我也不會。”
沈茹拿出手機,想要把濮慧的微信和電話都拉黑,看到屏幕上出現蛋卷的消息。
她遲疑一會兒,先點開濮慧頭像,濮慧因為給她發了幾條消息,是為今天的事情道歉懺悔。
沈茹冷笑一聲,濮慧每次都是這樣,過后的道歉,怕也是何陽文那個只會說漂亮話的老公教的吧。
利落果斷,拉黑了濮慧。
沈茹抬起頭沖爸爸一笑:“爸爸放心,我以后也不會理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