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笙將所有供詞精簡總結了一番。
其一、他們只是聽命行事的人,對于幕后主謀是誰并不知情。
這一點,就只能放在張猛身上了。
第二、糧草在張家糧倉內存放,這么大的事情,張猛必然和張萬里提前就通過氣的,以此推斷,張萬里也是同伙之一。
第三、背后主謀很可能身居要職,這一點孟長笙并沒有和韓郎中提起。
不過她料定,韓郎中此刻心里應該也是這個想法。
繞回最初的話題,什么人敢在天子腳下打糧草的主意?
可以肯定的是,他的目的并非求財。
仔細想不難推敲,若是求財,劫持商旅的貨物是嫌罪責輕了還是嫌貨物不香了?
年年都有匪寇劫持路過的商旅,但匪寇們至今逍遙法外。
比起劫持糧草,把主意打在這些沒有背景的商賈身上才更穩妥。
所以,何必鋌而走險呢?
既然不是求財,那目的自然就要往另一個方向去思考了。
大夏建朝已經兩百八十余年,學過前世歷史的孟長笙深諳此道。
一個皇朝從建立到結束,很難超過三百年這個死亡定律。
從秦朝滅六國大一統后,大漢四百多年間出了王莽這號人物篡權,生生將大漢割裂成了西漢和東漢。
隨后的唐、宋、元、明、清也都沒有逃過三百這個神奇的數字。
(宋朝三百一十九年分北宋和南宋,南宋只是偏安江南,算不上大一統的王朝。)
借古鑒今,從《隴西志》內兩千年的皇朝更迭中,依舊是這個神奇的規律。
大夏的前朝為晉朝,與前世的漢朝有些類似,先后分前晉和后晉,總計四百八十余年。
并且后七十年間出現了諸侯割據的現象,最終大夏先祖皇帝挾天子以令諸侯,打著“清君側”的名號實現了大一統皇朝。
從當下的大環境來看,這大夏的氣數早已露出衰敗之象。
自古便有說法:天下大亂前,天象必與之呼應。
如今來看,******致使大批南方災民無家可歸、百姓流離失所、四處乞討。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在這個時代屢見不鮮。
北有女真、南有中山巫神國蠢蠢欲動,西邊古剎國更是要求大夏子民信奉婆羅多門佛教,并想強制讓大夏立婆羅多佛門為主教神。
能用命令的口氣,可見大夏在古剎國眼中,早已不是鼎盛時期的大夏王朝了。
仔細分析這些大背景,便能預知到未來的大夏注定要有一場腥風血雨。
不過,這和她有毛關系?
若說唯一的關系,到是激發了她要多賺點錢,搞一個狡兔三窟,等這里真的亂了,她好跑路。
思路飄遠了,孟長笙拉回延伸的腦細胞,回到本來問題上。
這個案子的水很深,有極大可能涉及到了朝堂上的袞袞諸公,有甚者,還和北疆叛亂有關。
自古有云:兵馬未動糧草先行。
可見,在兩兵交戰時糧草補給有多么重要。
若切斷敵軍后方糧草供給,勢必會引起敵方內部混亂。
這種下作的操作,在前世的歷史舞臺屢見不鮮。
孟長笙隱隱有一種預感。
如果弄清糧草被劫一案的背后真相,她的小命可能就不保了。
想到此,背脊倏然一陣冷風嗖嗖刮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