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如今在夢境中的家人變成了這個樣子,其實都源自于張猛內心深處的愧疚,家人們對張猛種種不滿的看法,也源自于他內心對家人的虧欠。
那些愛人和父母說出口的話,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簡單,它們背后往往還包含著為人父,為人子,為人夫的各種壓力和責任。
少年時一直都是乖寶寶的張猛,對父母的安排可謂是言聽計從,但是在大學畢業的時候卻選擇了如今這么一個辛苦危險的工作,隨著年齡的漸漸增長,父母的老去和愛人的孤獨,都給了他一定愧疚感,但是他能夠陪伴家人的時間卻始終都不多,所以有時候他也會想,自己是不是當初就應該聽父母的安排?
這是他心理的一根刺,也是一根將他釘在這場夢境當中的釘子,而有關他愛人的那段話也是如此的,他平時處理工作難免和社會上一些陰暗接觸和沖突,他自己怎么樣都無所謂,可就怕哪天家里人被他連累受到了報復。
隨著年齡的漸漸增長,他再也沒有一開始的剛直,而是開始學者圓滑,向身邊的一些事物屈服。
吃飯的時候那一通電話便是向世俗所屈服的開始,同時也從他所屈服的那一刻起,大好的前程和未來似乎也在同一時間都在向他招手。
劉羽將這些言語表面之下的重重復雜深意,全都盡收眼底,他是在封神臺上親眼看過張猛這一生靜立的封神人,對于他為人背后那重重看不見卻又實質存在的壓力也相當的了解,同時也清楚對張猛的殺傷力有多大。
平凡卻透著十足生活氣息的家庭房間猛然暗淡了下去,四周一片漆黑,只剩下坐在飯桌上的張猛五口人的燈光依舊明亮如昔,但是他的這種明亮卻和周邊的黑暗顯得那么的格格不入。
這種場景詭異的變化,前后的反差十分巨大,如果說前者還是安撫人受傷心靈的自我療養,那么此時四周一片漆黑的環境則更像是一場來自自我拷問的審訊室。
審訊室是一個什么樣的存在,在張猛的理解范疇當中,只有犯了罪犯了法犯了錯的人,才會在這里接受審訊。
劉羽很快就注意到,張猛在經過家人的訓斥之后,再一次望向自己的目光也開始變得越來越陌生。
何止是陌生,簡直就是敵視。
想來也是正常的,他處身于這樣的一個夢境當中,張猛的身份是人子人夫人父,家庭的責任和壓力使得他的性格都開始改變了,何況自己這個看起來只是有點面熟的陌生人?
劉羽現身在這里的目的,本身就是為了從夢境當中點醒他,讓他明白這一切美好都是假的,這樣一來他天生的立場就和張猛是對立的,所以有所沖突也是很正常的。
發現了情況有所不對的劉羽,第一時間就要上前將那幾個在張猛耳邊喋喋不休的家伙全都打趴在地上,但是他腳步剛動便發現,自己和張猛用飯的餐桌距離,好像彼此間隔了十萬八千里!
不管他如何的動用氣機怎么走,身體都始終無法靠近哪怕一步。
幾經努力都無法將彼此距離拉近的劉羽,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如今的處境可以說十分的危險。
小小的一個餐桌如何能成為劉羽邁不過去的坎兒?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場夢境的規則不允許劉羽這樣做。
而制定這些規則的,則是張猛,或者說是他的潛意識。
在這場夢境之外,張猛就算拿上一挺冒藍火的加特林也別想傷到劉羽一份汗毛。
但是在這場夢境之中就不一樣了,因為夢境之外是天地的主場,誰強誰弱是天地間既定的事實,任你用盡辦法也無法更改,而夢境則不同。
它是張猛潛意識的主場,只要你在這個主場當中,只要是他個人認定的事實,那就是毫無疑問的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