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一小兩人面面相覷。
“這個男孩是誰？”
葉兮兮的媽媽是知識分子，臉色很難看，但也不至于當場發飆。
在場三個人，兩位女性臉色都談不上好看，只有處于議論中心的小男孩一個人看起來聽不懂她們話一樣，整個人都沒有什么另外的情緒。
葉兮兮心在流淚，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沉吟片刻，葉太太很快做出決定。
“我們這里對面就是福利院，既然他是一個人，你就應該把爸爸媽媽叫起來詢問我們的意見，而不是擅作主張把一個陌生男孩帶回家，更別說帶回自己房間！”
葉兮兮皺眉，這是要把目標和我分開？
她圣母心泛濫。
“媽媽……我們不能把他留在家嗎？”
葉太太嚴厲回復：“現在你自己去換上練功服，獨自去上課，這孩子交給我，我會把他帶到福利院的。”
葉兮兮看著瘦巴巴不知道表達情緒的小男孩，心里不是滋味：“媽媽……”
在記憶里，這個媽媽是個說一不二的性格，而她性格都很聽話。
“聽話！兮兮。”
葉太太將手里的小號漢服塞給葉兮兮，將她推進了衣帽間。
“不許遲到！早餐在樓下，我先帶他走了！”
葉兮兮尖著耳朵聽聲響，好像過了挺久，樓下傳來關門的聲音。
——
“統子，我的目標被送孤兒院了，我還怎么治愈啊？”
系統支著下巴，一點也不慌：“這個是一定會發生的劇情，既來之則安之，你自己想辦法吧。”
葉兮兮看著洗干凈正在晾著的他昨天穿來的那件褪色的衣服，摸著材質挺好的。
她發現這件衣服的領子的地方，有一個明顯是手工的已經被磨蹭到快看不清字跡的繡文“蘇”。
約莫是一個姓。
哦，原來小寶貝你姓蘇啊……等著，姐姐來治愈你。
——
下了課自己回家的葉兮兮路過家門口的福利院，鐵柵門敞開著。
這里管理并不嚴格。
福利院規模不大，只是屬于區級的事業，收留的都是這個行政區內的暫時走失兒童或者因為別的情況父母聯系不上的孩子。
平時開銷都靠區政府調撥，募捐金額也有限，附近的居民經常來這里送一些自己小孩不要了的文具或者衣服。
她想去看看那個小蘇。
一坐公交車的一路上，她想的都是給他取個名字，只要不太難聽就好。
這算是治愈他的第一步。
可是都到門口了，她都還沒想好。
“站住！別跑！”
大門敞開，一個瘦小的身影疾步跑出來，后面跟著一個戴著袖標的婦女大喊。
這還有孩子逃跑的？
葉兮兮定睛一看，不遠處逃出門的不就是那位昨天還躺在自己床上的男孩嗎？
小小蘇營養不良，手腳跑起來并不協調，臉上有發狠的表情，但跑得不快。
地上還有積雪沒有清掃，都是昨晚的暴風雪留下的痕跡。
他一個不留神，背面就硬磕在地上，葉兮兮光是聽那聲響就覺得好痛。
阿姨捉住了他，把他提了起來，數落道：“這么大丁點兒，怎么就這么不省心？！”
看著這直勾勾盯人的孩子，她一下子有些瘆得慌。
葉兮兮跑上前，給小小蘇撣了撣身上的雪末。
“你好，阿姨，我認識他，我可以進去和他聊聊嗎？”
阿姨放開提著他的手，上下打量一下葉兮兮。
小姑娘也才七八歲的年紀，身上穿著精美的古風漢服，還用了眉心貼，看著乖乖巧巧粉粉嫩嫩的，她見過，就是對面小洋樓家的女兒。
“行吧，可他好像是個小啞巴，不會說話，行事叛逆，要是欺負你了記得來辦公室找里面的人。”
葉兮兮有些不滿意有人這么說自己的目標，但還是乖巧地點頭，跟著進了大門。
門前有顆大樹，是福利院的標志，冬日太陽傾斜都要下山，有金黃第著點血紅的光透過枝丫照在地上。
葉兮兮看著血紅光照映下的小小蘇的臉龐。
不愧是目標，長得真的很好看，哪怕營養不良，但底子就在那兒，皮膚不是面黃肌瘦，而是瓷白地近乎透明，沒有絲毫血色。
此刻血紅的夕陽照過來，有種詭異的紅暈，但不會讓人覺得溫暖，配上那冷漠的表情，只讓人心驀地一涼，下意識感到被冒犯的不適。
他就被拎進來扔到樹壇上坐著，葉兮兮半蹲在他面前，揚起甜甜的笑：
“你還沒有回答我，你叫什么名字啊？”
“……”
小小蘇甚至都沒正眼看過葉兮兮一眼。
“我早上不是故意的，我很想留你在我們家，但是我太小了，能力有限，對不起，但我以后會每天都來看你的。”
“……”
還是冷漠到極致的側臉，甚至不像是在慪氣，而是單純的沒把她說過的話放在心上，眼底都是暴戾。
葉兮兮不屈不撓：
“等我再長大一點點，我來養你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