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有些被嚇到了。
他哪里知道趙巖居然如此犀利,直接將自己逼進死路。
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只是就在這一刻。
一道聲音響起,比較洪亮。
“陛下,王景之言,絕無此意,臣認為,您選許清宵為府試第一,是因為絕世文章。”
“但絕世文章,與品性無關,許清宵能作出絕世文章,卻不代表他有品性。”
“趙大人也讀過書,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對吧?”
聲音響起。
是一位大儒。
孫靜安。
太文閣大學士,地位極高,也是最有希望在十年內晉升天地大儒之人。
無論是在朝中還是在民間,都擁有極高的威望。
他一開口,趙巖頓時不敢亂說什么了。
“孫大儒所言極是。”
趙巖回應了一聲,而后不再說什么。
倒不是真不敢,主要是連孫靜安都開口了,他自然不敢說什么。
這是大儒。
其地位比嚴磊都高一些,對付王景他沒有任何問題,但大儒出來了,他必須要退避。
說不過,也懟不過。
這一刻,大殿再一次安靜下來。
女帝之聲繼續響起。
“其他愛卿,對此事,有何見解?”
她再次問道,由始至終都沒有參與斗爭,只是簡單的詢問。
但這就是帝王之術。
“老臣有些意見。”
也就在此時,一位老者開口。
站在武將行列第三位,是安國公。
國公之位,權傾朝野,幾乎是一人之下,萬萬人之上。
與大儒相比,不分仲伯。
“陛下,老臣認為,這許清宵怒斥大儒,確有不尊,但文人儒道,尤其是立意之事,本身便有爭議,不尊上,是錯,可倚老賣老,也是錯,許清宵狂是狂妄一些,可算不上不孝。”
“他為百姓伸冤,為無辜者伸冤,此事與嚴法有關,但有過錯,但理應諄諄教誨,而非嚴法處置,也算不上不忠。”
“百姓民怨,當為各地官員之責,老陳想問問孫儒,為何百姓寧可相信許清宵,也不相信堂堂之大儒?莫要說什么許清宵蠱惑人心,一個區區儒生,拿什么蠱惑人心?難道大儒說話還沒一個儒生說話有用?此為不義嗎?”
“至于圣意之說,朱圣有言,望后世出才,難道說出不同的立意,就是不仁嗎?”
“天地一切,周而復始,朱圣也并非天下第一圣人,即便是圣人在世,也希望見到更加有才華之人出世。”
“孫儒之言,王景之言,是否過于偏激?”
大殿內,安國公的聲音很平靜,但卻將孫儒的進攻,化解的干干凈凈,為許清宵洗的干干凈凈。
儒官皆然皺眉,一個趙巖出來攪局就算了,沒想到安國公也出來攪局,這幫武官當真是手段卑鄙。
只是心里不爽,朝堂上不能表現出來,只能老老實實等孫儒開口了。
片刻后,孫靜安之聲再次響起。
“安國公之言,老夫能夠理解。”
“但無論如何,頂撞大儒,不敬圣意,不尊皇權,還是無法改變。”
孫靜安再次開口,依舊是抓住這三點,堅持抨擊許清宵。
然而安國公卻搖了搖頭。
“不敬圣意有些言重。”
“他許清宵也是讀書人,若真不尊圣意,怎可能成為讀書人?又如何寫出絕世文章?”
“若是孫大人不喜,大可讓陛下擬一道圣旨,待他來京城之后,去大魏文宮,為圣人燒香,也算是以正自身。”
“至于頂撞大儒,再讓他親自去致歉,也算皆大歡喜,既留有大才,又能化干戈為玉帛,豈不美哉?”
“陛下,您意下如何?”
安國公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