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著我。
就像是三年前的那個雪天,我躲在他的懷里,透過縫隙看到的那張臉就是我的整個世界。
第一眼看到的是他。
最后一眼也是他。
真好......
可是還有好多想做的事情喵......
我要報答他。
............
看著幕布上“未完待續”四個大字,方言靜靜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良久,他站起身,出了屋門來到客廳。
那碗面還在茶幾上。
依舊冒著熱氣。
方言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夾起面條。
吹了吹,送進了嘴里。
醬油的味道。
很清爽。
不油膩。
就是熱氣熏得人眼睛有點兒酸。
面條吃完,湯水見底。
荷包蛋香嫩軟華。
方言打了個飽嗝,感覺屋里似乎也沒那么冷了。
這種感覺很奇怪。
就仿佛你怕鬼,但如果是親近的長輩,反而覺得安心。
甚至還希望他們能回來。
方言此刻差不多就是這種感覺。
吃完面有些口渴。
倒了杯水,他聽到屋外的嘈雜人聲逐漸蓋過了夏日蟬鳴。
方言皺了皺眉。
現在都凌晨快兩點了,外面怎么這么吵?有人打架?
放下水杯,他趿拉著夾腳拖鞋出了屋門。
沒有屋門隔音,嘈雜聲更大了。
踏著青石板路走過被風吹拂的老槐樹,方言打開紅漆鐵院門,就看到外面圍了不少城中村里的人。
出事的是馬路對面那戶人家。
現在院門外已經拉上了警戒條,幾個警察在維持秩序不讓人往里探頭。
沒辦法,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旁邊還有沒擠進去的人在一邊扒拉別人一邊伸頭高喊,“哪兒呢!我的!我的!”
方言翻了個白眼,剛好看到個認識的中年警察——就是之前辦他爸媽失蹤案的那個。
他擠過去打了個招呼,“李叔,啥情況啊這是?”
眼神繞過對方肩膀往里瞅,里面有不少警察,還有戴口罩手套的法醫在四下忙碌。
客廳門開著,方言隱約間看到里面似乎到處都是血跡,還有......那吊著的跟臘肉似的是人?
“小方?”那警察倒沒意外,畢竟這兒就是方言家對門。
他遲疑了一下,吩咐同事頂上自己位置,然后拉著方言擠開人群進了他家院子。
回身關上院門,他接過方言遞來的煙。
“怎么這么冷?”點上之后,他搓了搓短袖警服下的胳膊,接著深深了一口才放松下來似的緩緩吐著煙氣,“小方,你今天聽到什么動靜沒?就對門兒。”
“沒有,我今天出去散心來著。”方言也陪了根煙,“我情況李叔你也知道,我電影那事兒現在正發愁呢。
“對了,對門這是啥情況?”
李叔看了方言半晌,見他坦坦蕩蕩不像是有隱瞞,于是搖了搖頭,“別問了,反正你晚上別出門,如果聽到有什么動靜就趕緊聯系我,回去睡吧。記得把門鎖好。”
說罷,他蹲下在地上按滅香煙,然后把滅了的煙頭揣進褲兜,轉身就要走。
手放上院門的時候,他遲疑了一下,回頭問道:“小方,你覺得這個世界上有鬼沒有?”
方言樂了,“你說的是白衣清純女鬼、紅衣妖艷女鬼、千年狐妖、化形花精這種的嗎?真有的話,那我可就來者不拒多多益善咯~”
如果是之前,他當然怕。
但現在,他已經不怕了。
李警官嘴角微抽,搖了搖頭推門離開。
離開方言家院子之后他愣了一下。
“怪了,怎么又不冷了?”
回頭看了眼關上的院門。
暗紅色鐵門上生著黑褐色銹跡,看上去......就像是陳年血跡一樣詭異。
“都散了散了!大晚上別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