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氏還以為唐友山早就忘了，其實這么多年里連她自己都差點忘了。
唐友山看了孫氏一眼。
“我一直都沒忘，只是自從有了孩子之后，你就沒有給我一文錢了，我身上總是沒有銀子，所以就沒有再給你買。”
孫氏，“……”
原來是這樣的嗎？
她記得剛成親的前三年，唐友山每年的冬天，都會給她買板栗糕的，后來好不容易有了孩子。
唐友山就再也沒給她買過板栗糕了。
她一開始不在乎。
也沉浸在自己終于能為唐家誕下后代而開心，所以沒有在意這些小事，等有一天她突然發覺的時候，已經過去七八年了。
那個時候她孩子都生了幾個。
自然不好意思去質問唐友山這些。
于是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她一直都以為，是因為在唐友山心目中，孩子比她更重要，所以有了孩子之后，唐友山的重心都在孩子身上。
沒有更多的精力關心自己。
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
孫氏心里一時之間說不出是什么滋味，如今仔細一想，其實自從生了孩子之后，她對唐友山也沒有從前好了。
更關心的還是孩子們，在生了兒子之后更是如此。
她因為生不出兒子，受到了太多的嘲笑和壓力，甚至很多人都勸唐友山另娶，即便是唐友山再三寬慰也不能讓她有足夠的安全感。
只有生了兒子。
她的地位才穩。
所以生兒子是她的執念。
唐友山之前不說還好，他已經習慣了一個人承受所有，更何況他一般也不會在乎這些，只要兩口子一直過下去，孩子們都健康快樂地長大。
他這輩子就圓滿了。
但現在既然說出來了，且看孫氏一臉恍然的樣子。
一時間也有了不吐不快的感覺。
他帶著自嘲意味地說道，“要不是最近掙的錢多，你愿意給我一些買酒錢，我也省不出錢給你買板栗糕。”
孫氏，“……”
有點兒愧疚了。
“你是不是在埋怨我？”
唐友山，“……”
他以為她至少會心疼一下，現在看來完全是自己想多了！
“沒有。”
孫氏懷疑地看著唐友山的臉。
“你埋怨我也沒有道理，畢竟我那么做也是為了孩子們，那么多孩子要吃喝，每年還要給他們置辦一身新衣裳。”
“且還要給兒子存娶媳婦的錢。”
“家里的錢不都是一文錢，恨不得掰成兩文錢花的嗎？”
“要不是我能省錢。”
“這么多孩子養不養得活都不知道！”
唐友山，“……”
“你說得都對。”
孫氏這才滿意。
兩人回家之后，唐菊正在院子里晾衣服。
母女三人的衣服光鮮亮麗。
盡管只是粗布麻衣。
但比起一旁灰撲撲且到處補丁的衣裳就顯得格外好看。
孫氏突然有點心虛。
“友山，這件衣服你穿多少年了？”
唐友山拐彎抹角。
“其實也沒穿多久。”
孫氏瞪了他一眼。
“到底多久？”
唐友山嘆了一口氣。
“這件衣服你嫁給我的第二年做的，也是我的最后一件新衣服，我以為你記得，沒想到你竟然忘記了。”
孫氏，“……”
她突然不能像剛才那樣理直氣壯了。
不管家里再窮。
家里的孩子每年都是有新衣裳穿的。
她自己也有。
好像這個家就只有唐友山一個人，這么多年連一件新衣服都沒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