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行遠站著不說話，潘才不由好奇道：“路哥，有啥不對？”
路行遠甩了甩腦袋，把腦子里浮現的“黑心商人”的丑惡嘴臉給丟了出去：“沒啥，多拿就多拿吧。”
這波大勢，他如果不用上，潘才、丘明等手下人難以理解不說，也沒人會覺得他有多高尚。
“現在欠下的，只能未來慢慢還了。”路行遠心里感慨道。
“這回直接拿20萬貨怎么樣。”
“你們商量著辦吧，錢不夠再找我。”路行遠意興闌珊的擺手攆人。
“對了，丘明。”
聽到路行遠叫他，潘才、丘明兩人又折返回來，丘明好奇道：“啥事，路哥。”
“江廠長人不錯，你今晚去要是碰見他了，幫我給他帶句話。”
路行遠眉頭緊蹙，“你轉告他過猶不及，現在市場很不穩定，一應材料不宜囤積太多，更不應該舉債生產，否則未來可能泥足深陷，就這些話。”
丘明點了點腦袋：“好，我記下了。”
路行遠頷首后，又沖潘才、丘明兩人道：“你們也是，這兩月你們可以卯足力氣生產賺錢，但元旦之前必須清空所有庫存，沒我吩咐不準再購買氨綸布。”
“別這么看著我，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們別老是只看表面，學人家腦袋放低一些，看看水下的暗流。”
講完最后一句話，路行遠把滿臉疑惑的潘、丘兩人再次給攆了出去。
一夜無話。
翌日，天晴，萬里無云。
如此大好的八月天氣，青年身體，老人心的路行遠竟感到了絲絲涼氣。
心里直呼“不對勁，不對勁”的路行遠返回臥室，一連抱了兩床棉被出來，并綁到了摩托車后，才一跨摩托出了如意門。
今天，他便要成為中專二年級的學生，簡稱中二生了。
“路蠻子，你不會從蘇北一路騎摩托來的吧！”
“我瘋啦，單程一千多里地呢！”
——
“蠻子，過幾天把車借我用一下唄。”
“咋地？暑假回去談人了？借車接新娘子？”
“滾你個蛋，老子又沒離婚，接什么新娘。”
“你十八歲結婚你牛逼唄，還堂而皇之的喊出來。”
——
“大蠻，有你信，還他娘美利堅來的，信封噴香的。”
“有病吧你。”
——
從進校門的一刻開始，路行遠頻繁和一幫認識的、不認識的同學打招呼，一圈下來，嗓子眼都干了。
路行遠自個也納悶，啥時候認識他的同學這么多了，自個也沒怎么參加過課外活動啊。
名聲在外，個個是人才的306寢，路行遠不是最有名的那個，但也絕不是啥無名之輩。
且不說他上了校報的救人事件。
光是那輛價值兩萬多塊的本田摩托車，就讓他成了附近幾個院校的知名人物。
即使他再三推脫車是借來的。
即使是在這個大多數人看不起個體戶，一心向往鐵飯碗的八十年代中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