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比起現在的這種猶如復盤一般的配合,簡直簡單太多,如今弈星的做法,等于將武器送到了對手面前,然后捆住了自己的一只手對決。
非但要帶入王侍詔的棋路,去配合狄仁杰所記下的棋譜,更是要和高岳秀策隔著時空對弈的同時,與狄仁杰比試記憶力和算力!
最可怕的是,他所下的前二十子,與王侍詔一般無二!
簡直猶如王侍詔附體一般。
“這少年,真是……驕傲啊!”
狄仁杰心中泛起一種強烈的感覺——那是棋逢對手的興奮感,雖然狄仁杰并沒有在棋道之上下過多少工夫,但論對人心復雜的感知,卻有和少年一般的敏銳!
終于第二十九路,與棋譜出現了偏差。
“東一北五路!”弈星淡淡道。
正在一旁復原盲棋的兩位侍詔猛然抬頭,一人放下黑子,低聲道:“棋路變了!”
石侍詔微微搖頭道:“并沒變……今日王侍詔下到此手,已經大半個時辰過去筋疲力盡盡,心力枯竭,所以從這一手開始棋路散亂。方才他冥想休息數個時辰后,復盤之時,便從這里改了棋路!”
“這少年,只是以王侍詔全盛之際的棋路,下了這一子……還是已經考慮到王侍詔此時已經心力里衰退后,才在這里落子?”
“若是前者,這少年模仿王侍詔,便有其前五十步的棋力那么高超……”
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王侍詔前五十步的評價,世人皆知——乃是天下無敵!而少年精力最為充沛,也不可能出現五十步后漸漸無力的可怕。
若是強說有什么缺點,無非就是收官之時,經驗會差了一些。
但這也等于是一個沒有缺點的王侍詔。
這個少年只要模仿王侍詔,便已經天下無敵了!原本躍躍欲試,還打算迎戰高岳秀車的石侍詔,在此時只能陷入了沉默。
脫離棋譜之后,狄仁杰開始憑著自身的棋力應對,因為有著扶桑親王和王侍詔的那盤定式參考,初時還能游刃有余,但很快便被黑子一連四手,滾包征子,敗下陣來。
弈星緩緩開口道:“你的棋路已以亂,已經輸了九枰,不用再戰了!”
狄仁杰在心中復盤,數清楚了棋子的價值,微微嘆息道:“是我輸了!可惜棋道終究并非我所擅長,不然我倒是有興趣和你再比試一番比一比!”
狄仁杰起身準備復命,卻聽弈星的聲音從后面傳來:“那么狄大人擅長什么呢?”
“哈哈……你是少年國手,我確是長安神探,我們擅長的領域都不一樣,沒法相比。”狄仁杰笑著解釋了一句。
但弈星的聲音依舊冷冷淡淡:“那可未必?”
狄仁杰背對著弈星,眼神似乎閃過了一絲回憶:“他給我的感覺,很像那日闖入大理寺的盜賊……”
同樣是以圍棋為武器,同樣精心算計著人心……
狄仁杰仿佛又踩到了那枚棋子,若有若無的魔道力量麻痹著他的身軀。
當日那個聲音再次回響。
“分不清楚黑白的愚人,眼睛自然也無法看穿棋盤上的點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