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的班長說你加練，我來看看。白天那個訓練情況我看到了，看著還行。沒想到這一晚上不到，居然脫胎換骨了。”
“坐。”
解釋了自己的來由，高城不顧草地上的灰塵，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時示意身旁的史今和程光也坐下。
“聽伍六一說，你想進咱們702的尖刀連？”
“報告連長……”
程光又被高城給攔住了：“坐下坐下，咱們這就是閑聊，不是什么正式的上下級談心，更不是要你做匯報。拿出你剛才要煙的氣概來，真心實意地談一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這些新兵里頭，精頭精腦的不是一個兩個，就你，我愣是猜不出你小子到底想干嘛？”
高城不同于那些當班長的老兵，他的嘴里鮮少爆粗口。此時他跟程光講話的口吻，倒是拿出了一副悠閑放松的樣子，雖然這并不能沖淡那種作為連長天生的威嚴。但至少在他心里，覺得程光能夠感受到這種他刻意為之的放松。
盯著程光看了一眼，高城的目光便移開了，看向不遠處在依稀的路燈下有些影影綽綽的辦公室。
程光知道他在等，等自己的回答。
“其實也沒想干嘛，就是想來當兵。說來部隊有什么遠大前程吧，也說不上。軍營給我的，到現在為止似乎只有汗水、泥濘，將來可能還有流血、犧牲。但是吧，就覺得，如果不來當這個兵，可能就永遠不會得到只有軍人才能得到的榮譽和忠誠。”
“這可跟你當初在武裝部說的不太一樣啊。”
高城沒看程光，但扯開了嗓門，用一副我很鄙視你的語氣，信口說道：
“當初指導員回來，可是說你對咱們部隊的未來，有相當的見解。我正準備聽一聽你的偉大思想呢，結果你給我來這個，想煽情是不是？”
明明挺嚴肅的一問一答，被這位嚴肅的連長這么一說，程光直接繃不住，笑了出來。
“當時比較狂。”
程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回答。
這些話可不是自己說的，而是程光前身說的。
“畢竟對部隊的實際情況了解的不是太深入，只是憑借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說了些狂傲的空話。現在來到部隊，親生體驗了一番，才明白過來。”
高城笑了笑：“就知道你小子拉虎皮做大旗，不過說的那些話，倒是也有些道理。你一個人吧，要做那些事，確實是假大空。不過當個榜樣，能夠號召更多人才來部隊深造，到也說的過去。狂歸狂，算你小小的有那么點資本吧。”
“怎么樣，現在見識到了部隊的艱苦，還想不想去702的尖刀連了？”
“還是想。”
“我可告訴你，那地方就是一把刀，對敵人狠，對自己也狠。你可要想清楚了。”
“就是外頭傳的那把刮骨刀？”程光心里很清楚鋼七連是什么，但依舊要表現出一份疑問。這份疑問，可以讓高城感覺到程光對于鋼七連內心的那種認同和迫切想要加入的。
高城一臉的笑容，但回答卻顯得有些玩世不恭：“你說是就是唄。”
“那肯定要去啊，不去是孫子。”
“行了，有你這句話，我也就有膽子跟團長要人了。就這么著吧。三班長，呆會兒帶他到衛生隊，往胳膊上涂點紅花油，再給他揉揉。否則明天這條胳膊不能用，丟的可是咱們鋼七連的人。”
暗夜里高城的身影很快沒入了黑暗，史今目送自家連長遠去，這才扭頭看著程光：
“程光，走吧，我陪你去趟衛生隊。你這是用力過猛拉著肌肉了，再加上訓練強度太酸堆積，不處理的話，明天的訓練你就沒法參加了。”
史今的關懷如春風化雨，程光真有種溫暖的感覺。
怪不得，無論新兵連，還是在后來的三班，許三多都對史今充滿了依賴。這種溫暖，當真是可以把他當做家人一般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