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要是再不來,就真的見不到陸一了。
……
日暮西沉,無涯峰云消霧散,孤寂兀立。
凌子岺和安星喆回到崖頂,同時仰望星空。兩人在崖底幾乎都翻了一遍,連魏沐謙的影子都沒找到。
安星喆抱著腿坐在崖邊,明亮的眸子失了顏色,墨羽似得濃密睫毛遮住半垂的眼簾,抿著唇不言聲。
魏沐謙是凌子岺親自將人交到他手上的,如今在他手里出了事,活不見人死不見尸的。雖然凌子岺沒苛責過他一句,但他心里就是十分難受。
凌子岺最見不得的就是安星喆這幅委屈可憐難過的模樣。
“行啦!老安,別瞎想了。找不到就找不到,我們盡力了。人有旦夕禍福誰都說不準,我瞧著我那徒弟是個命大的,當年在我手底下都能活命,放心,閻羅殿不敢收他的。”
安星喆兔子似的紅著眼:“人是我弄丟的,我怎么跟你交代啊!都怪我,沒事提什么五毒教,要不是我,苡仁這傻孩子也不會偷著來無涯峰……”
“什么意思?”凌子岺嚴肅的問道。
“這原本是個秘密。這兩年阿煦一直讓我派人打探鳳鳴谷五毒教,他說里面有治你內傷的解藥。可毒瘴林根本過不去,我們便另辟蹊徑,打算從無涯峰入手。結果折騰的損兵折將也沒探出路來。幾個月前,阿煦突然說停止行動,因為巫醫研究出了解藥配方……”安星喆的聲音發著抖,幾乎是陷在情緒里的自說自話:“是我給說漏了,都怪我,我為什么要告訴他!明知道他最在意最看重你這個師父,我逗他干什么呀!……”
最在意?最看重?
凌子岺被這短短六個字突如其來砸的有些愣怔,曾經她最在意最看重的唯那一人。數年累月,她曾無數次的希翼能正大光明的站在他身邊,她周遭到處都是為她賣命的師弟,下屬,她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也不在意旁人的看法。可笑的是,她最在意最看重的還給她的,卻是欺騙利用和心碎。
原來她前半生,都是在追求而不得的東西。
而留在她身邊的,白芨菘藍都是肯為她豁出性命的。安星喆對她的朋友情誼,顧北煦對她的呵護之意,現在連她半路收的便宜徒弟也為了她甘愿冒險……
凌子岺,你還有什么理由不活下去!
“阿岺……怎么辦?要不……我再下去找找吧!說不定……說不定我們遺漏過什么地方……萬一……”安星喆擔憂的站起來,轉身就走。
“老安!”凌子岺立刻抓住他的胳膊,寬慰他:“下面太危險,我們沒找到,苡仁也許被人救走了。”
安星喆紅著眼眶,面露詫異:“誰會救他?先鋒營的兵衛武功不濟下不了崖底,都被我遣走了。”
凌子岺道:“五毒教。”
安星喆一激靈:“……”
月色淡薄,崖上風聲簌簌。
安星喆眼見凌子岺用他的隨身佩劍割開手掌,以血為引真氣凝結成血丹,氣定神閑的遞到他眼前:“這里面有半邊月,吃了可避毒瘴。”
安星喆心里一沉,張了張口,艱澀道:“這不是……毒藥嗎?”
凌子岺眼神清明:“怕什么?巫醫不是研究出解藥了嘛!你去討一付不就行了。”
“那吃了會不會,很痛苦?”
“我以真氣封住你的心脈,應該沒大礙的。”
“那有沒有什么副作用?比如武功受不受影響,會折損壽元嗎?會……”
“安星喆!!!……”
“好!我不廢話,都聽你的,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