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莓說:打了,奶奶接的。都不在家出去采購了,我說了要晚一兩天回去。
肖映虹不死心:你說來廣州的事了嗎?
李莓:沒說,怕奶奶搞不清。
肖映虹、陳浩佑猶如墜入迷宮,路路不通。
幸福的彩虹總是在風雨后,災難的意外總是在風雨前!人生的幸福痛苦總是都在乎那場風雨……
或向左或向右,風雨兼程!
當年宋洋、胡秉、施耀明三兄弟,宋洋年紀最小,職務最低僅僅是一個大學老師。
胡秉大學學機械制造,成為一所中專學校校長;
施耀明是大哥,當時的書法協會秘書長,文化教育局副局長。
三個處在大時代的熱血中青,被認為是時代的中流砥柱。那時他們的血總是熱的!
他們積極向上敢于革新。在一場轟轟烈烈的運動中,他們洋洋灑灑各抒己見,寫下對文化教育新運動的革新理論,并對領導層提出了意見和建議。
意外就是滿腔熱血三顆流星!
宋洋職務低沒啥影響力,施耀明權位有些高還吃不準!胡秉不上不下正合適,請君入甕。
沒多久施耀明因為其他問題遭到處分降職察看,但有活動空間。
他費盡周折見到胡秉,此時胡秉已被打成面目全非。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個義字,那份關于革新和意見建議胡秉一個人扛了。施耀明見到胡秉告訴他現在再問什么都推他身上,因為他現在要逃走了。
他之所以這樣說,也希望胡秉說出他要逃跑的事,這樣有可信度。可胡秉并沒有說!沒多久全家被遣送西北一個農場,三個月后胡秉去世。
施耀明猜想胡秉都成這樣了,肯定也不會揭發他,更不會說他逃跑的事。他找到領導坦白是他寫的,胡秉只是在場。領導問到宋洋,他臭罵一頓宋洋膽小鬼,墻頭草。
宋洋最后的懲罰就是停職一年去了工廠接受再教育。
施耀明被關進牛棚,那一年他的兒子12歲!
12歲的小小少年,竟然長成一個少青的模樣。一米七零,英俊挺拔。
那又是一個冬天,這個少年把他小時候的那張大錫紙,從定滿木條的窗子里給爸爸遞進去,不僅保全了爸爸不被凍死在黑夜,還送去了驚人的信息——逃走。
施耀明覺得小孩子不懂事,逃跑?除非不顧一家人的死活,何況能逃去哪里?便也沒當回事。
曾經也是風光無限的施夫人,如今也是危在旦夕,想起胡秉妻子馮沛婉,不知道什么時候自己也面臨陰陽頭,高帽子,掛牌子游街的日子。可憐兩個孩子到時候怎么辦?整日里哭個沒完。
那晚這個撿來的兒子對她說:媽媽你別傷心難過了,趕緊給爸爸做點好吃的我去接他回來。
蔣舒媛一愣:誰讓你去接的?你爸爸今天能回來?
兒子說:是的。你和妹妹再收拾一下東西,爸爸回來我們吃完飯就走。
蔣舒媛聽到丈夫就要回來的消息,興奮的也沒多想就盡快去生爐子做飯,連吃完飯就走都沒聽見。
牛棚里一個漁網一樣的棉絮鋪在木板床上,施耀明閉目養神,不知道明天又是什么樣的日子。慶幸的是自從兒子把那張錫紙給他以后,再也沒受過寒冷之苦寒!
黑暗中進來一個人把燈打開,施耀明看到是組長。
他對他說:揭發材料要繼續寫,不要因為胡秉死了罪行就消失了。
組長還說什么他一句也沒聽見,他一下子起身抓住那個組長:胡秉死了?什么時候的事?他人在哪?
組長:死在農場了!才上報上來。你如果交待材料寫不清楚,胡秉的今日就是你的明日。
那人轉身走了,陰森恐怖彌漫著整個牛棚。施耀明把桌子上的紙撕的粉碎,對于明天的結局他似乎已想清楚,大不了一死還能保全妻兒。
可憐兩個孩子和夫人,特別是女兒剛上小學!想到此,才發現他這個勵志改變世界的人,就是一個喜劇里,等舞臺落幕嚎啕大哭的人。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正當這個七尺男兒像女人一樣痛哭流涕的時候,門打開了。他錯愕的以為,自己聽到胡秉死亡的消息,經神經錯亂了。
不然怎么可能兒子堂堂的站在他面前,還對他說:爸爸,我們回家吧!
他感覺自己像孩子一樣被兒子裹上那張錫紙領回家,看到妻子、女兒又抱在一起哭。
兒子突然說:快點吃飯,沒時間哭了。